抵家 其二

明 · 李孙宸

译文

诘旦盥漱罢,父老纷来看。

清晨洗漱完毕,父老纷纷来看望。

亲昵短服过,疏者具衣冠。

亲近的穿着便服过来,疏远的则穿戴整齐衣冠。

拜揖失行序,问答无绪端。

拜揖乱了长幼次序,问答也毫无头绪。

行役倏四载,风尘多苦颜。

行役倏忽数年,风尘中多有苦涩的容颜。

乡曲近来事,卒卒述难殚。

乡里近来的事情,仓促间述说不完。

生齿有凋谢,人情有波澜。

人口有凋零死亡,人情也有波澜变故。

岁俭征求急,鸡犬靡得安。

歉收之年征敛急迫,鸡犬都不得安宁。

无论享乐利,亦复多辛酸。

不要说享受什么乐利,更是多了许多辛酸。

一闻父老言,怆然伤脾肝。

一听父老的话,悲怆地伤了脾肝。

不敢说向人,但叹行路难。

不敢对人说出,只能感叹行路艰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抵家之作其二,写归家后与父老的交谈。诗人以父老纷来看与拜揖失行序写乡亲的热情,以行役四载与风尘苦颜写自己在外的辛苦,以生齿凋谢与人情波澜写家乡的变化,以岁俭征求急与鸡犬不安写赋税的沉重,末以怆然伤脾肝与行路难写内心的悲愤。

逐句解读
「诘旦盥漱罢,父老纷来看」——清晨洗漱完毕,父老纷纷来看望。

「亲昵短服过,疏者具衣冠」——亲近的穿着便服过来,疏远的则穿戴整齐衣冠。

「拜揖失行序,问答无绪端」——拜揖乱了长幼次序,问答也毫无头绪。

「行役倏四载,风尘多苦颜」——行役倏忽数年,风尘中多有苦涩的容颜。

「乡曲近来事,卒卒述难殚」——乡里近来的事情,仓促间述说不完。

「生齿有凋谢,人情有波澜」——人口有凋零死亡,人情也有波澜变故。

「岁俭征求急,鸡犬靡得安」——歉收之年征敛急迫,鸡犬都不得安宁。

「无论享乐利,亦复多辛酸」——不要说享受什么乐利,更是多了许多辛酸。

「一闻父老言,怆然伤脾肝」——一听父老的话,悲怆地伤了脾肝。

「不敢说向人,但叹行路难」——不敢对人说出,只能感叹行路艰难。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家的交谈与家乡的困境交织。开篇以父老的纷来看写乡亲的热情,「亲昵短服过,疏者具衣冠」以亲疏的不同穿着写人情的差异——亲近的不拘礼节而疏远的要讲究排场。

「拜揖失行序,问答无绪端」以秩序的混乱写重逢的激动——太高兴反而不知该如何行礼。中间以家乡的变化写归来的失落,「生齿有凋谢,人情有波澜」以凋谢与波澜写生与变——有人死去有人变心。

「岁俭征求急,鸡犬靡得安」以赋税的急迫写民生的艰难——歉收之年不但不减税反而更加急迫,鸡犬都不得安宁是极言其苦。

「无论享乐利,亦复多辛酸」以乐利与辛酸对举。转折以「怆然伤脾肝」写内心的悲愤,「不敢说向人」以不敢写压抑——不是没有话而是不敢说,只能以「行路难」的叹息来替代。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归家诗,以乡亲的热情与家乡的困境为核心。

「岁俭征求急,鸡犬靡得安」最有社会批判力,以鸡犬的不安写赋税的酷烈,民生之苦到了连牲畜都不得安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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