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罗浮

明 · 李孙宸

译文

上界回看缥缈间,白云深锁洞门閒。

回首上界只见一片缥缈之间,白云深深锁住洞门显得悠闲清静。

清缘自笑吾真浅,强为尘缘又出山。

自笑我的清修之缘真是太浅,不得不为尘世缘分再次出山。

莫道幽栖意不深,出山未了住山心。

不要说我幽居山中的心意不深,出了山仍未了却留住山中的心。

不知山鸟关何事,处处留人送好音。

不知山中鸟儿有什么事相求,处处挽留行人送上美妙的啼鸣。

物外烟霞世外踪,宿缘能复几回从。

世外的烟霞与超尘的踪迹,前世因缘还能有几次追随。

羽人莫漫怜相别,还待他时伴赤松。

修道之人不要徒然伤悲离别,还待将来某个时候相伴赤松子。

仙家鸡犬隔尘寰,何物将携可出山。

仙家的鸡犬都与尘世隔绝,有什么东西可以带出山去呢。

惟有瀑流山下水,相随容易到人间。

只有山下的瀑布溪流,容易相随流到人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出罗浮山之作。诗人以回看缥缈与白云深锁写出山的回望,以清缘浅与尘缘强写离山的无奈,以出山未了住山心写身在山外心在山中,以物外烟霞与宿缘几回写山中的珍贵,末以瀑流相随写山水的不舍。

逐句解读
「上界回看缥缈间,白云深锁洞门閒」——从上界回看缥缈之间,白云深锁着洞门清闲。

「清缘自笑吾真浅,强为尘缘又出山」——清缘自笑我果真浅薄,勉强为尘缘又出了山。

「莫道幽栖意不深,出山未了住山心」——莫说幽栖的心意不深,出了山也未能了断住山的心。

「不知山鸟关何事,处处留人送好音」——不知山鸟关什么事,处处留人送来好音。

「物外烟霞世外踪,宿缘能复几回从」——物外的烟霞世外的踪迹,宿缘能再跟随几回。

「羽人莫漫怜相别,还待他时伴赤松」——羽人不要漫然怜惜分别,还待他时再来陪伴赤松子。

「仙家鸡犬隔尘寰,何物将携可出山」——仙家鸡犬与尘寰隔绝,什么东西可以带出山来。

「惟有瀑流山下水,相随容易到人间」——只有瀑布山下的流水,容易相随到人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首绝句构成组诗,写离山的不舍层层递进。第一首以回望写离情,「清缘自笑吾真浅,强为尘缘又出山」以自嘲写无奈——本想清修却不得不回到尘世。第二首以山鸟写挽留,「不知山鸟关何事,处处留人送好音」以鸟的好音写山的留人——鸟不知人事却处处留人,是最自然的挽留。第三首以宿缘写再来的期许,「还待他时伴赤松」以赤松子的典故写归山的愿望。第四首以瀑流写唯一能带走的东西,「惟有瀑流山下水,相随容易到人间」以水的不舍写人的不舍——山中的万物都不能带走,只有流水可以追随到人间,因为水本来就向低处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出山诗,以离山的不舍与归山的期望为核心。

「惟有瀑流山下水,相随容易到人间」最有余味,以瀑流的相随写山水的深情,人不得不离去而水可以追随,是离别的安慰也是再来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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