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洞

明 · 李孙宸

译文

幻窅通一鏬,混沌辟何年。

幽深的洞天通向一道裂缝,这混沌开辟以来不知经过了多少年。

目贪神怪观,刺衣下层巅。

贪看那些奇异神怪的景观,衣服被荆棘挂着从下层山巅走下来。

猿缘矜巧捷,鼓壮若无先。

像猿猴攀缘一样自夸灵巧敏捷,鼓足勇气仿佛无人能先于自己。

疲足毕欹险,骇目忽洞天。

疲惫的双脚走完了倾斜险峻的山路,惊骇的目光忽然看到了一片洞天仙境。

石门长不关,浮梁架蜿蜓。

石门长年不曾关闭,凌空的桥梁蜿蜒架设。

纳云俨奇搆,选石漾清涟。

纳入云气的洞府俨然是奇妙的构造,选取的奇石在清澈的涟漪中荡漾。

仰视激飞湍,万仞泻溅溅。

仰望激射的飞湍,万仞高处的瀑布飞泻而下水花四溅。

映日金膏闪,晴檐霏雨烟。

阳光映照下金色的水光闪烁,晴朗的洞檐下却飘着细雨般的烟霭。

泠泠时中赏,瀰瀰使众怜。

清泠的水声不时令人赏心悦目,漫漫的水汽让众人怜爱不已。

天乐俨?谹,奚必竹与纮。

天然的乐声庄严宏大,何必非要竹管和弦乐呢。

胜纷目屡换,神往虑亦迁。

胜景纷繁目不暇接,心神向往烦恼也随之消散。

安得长兹游,身世两相捐。

怎能长久地在此游历,将自身和尘世一同抛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碧玉洞之作。诗人以幻窅通一鏬与混沌辟何年写洞的幽深与古老,以刺衣下层巅写攀登的艰险,以骇目忽洞天写豁然开朗的惊喜,以浮梁架蜿蜓与纳云俨奇搆写洞中的奇观,以激飞湍与泻溅溅写水势的壮丽,以金膏闪与霏雨烟写光影的变化,末以胜纷目换与身世相捐写游洞的超脱。

逐句解读
「幻窅通一鏬,混沌辟何年」——幻窅中通向一道缝隙,混沌开辟是在何年。

「目贪神怪观,刺衣下层巅」——目光贪看神怪的景观,刺衣而下层层的山巅。

「猿缘矜巧捷,鼓壮若无先」——猿猴攀援自夸巧捷,鼓足勇气好像没有畏惧。

「疲足毕欹险,骇目忽洞天」——疲惫的双足走完了欹险之路,骇目的忽然是洞天。

「石门长不关,浮梁架蜿蜓」——石门长久不关,浮梁架在蜿蜒之上。

「纳云俨奇搆,选石漾清涟」——纳云俨然是奇妙的构造,选石荡漾着清涟。

「仰视激飞湍,万仞泻溅溅」——仰视激射的飞湍,万仞之上泻下水花溅溅。

「映日金膏闪,晴檐霏雨烟」——映日金膏闪烁,晴檐下霏霏如雨烟。

「泠泠时中赏,瀰瀰使众怜」——泠泠之声时而中于赏玩,瀰瀰之水使众人怜爱。

「天乐俨谹,奚必竹与纮」——天乐俨然宏大,何必用竹管与丝弦。

「胜纷目屡换,神往虑亦迁」——胜景纷繁目光屡屡更换,神往之处思虑也随迁移。

「安得长兹游,身世两相捐」——怎得长留此游,身与世两相捐弃。

艺术手法
全诗以探洞的惊险与洞天的奇观交织。开篇以「幻窅」与「混沌」写洞的神秘与古老,「目贪神怪观」以「贪」写对奇观的渴望。中间以攀登的艰险承接,「疲足毕欹险,骇目忽洞天」以疲惫与惊喜的转换写探险的收获——苦尽甘来。

「石门长不关,浮梁架蜿蜒」以石门与浮梁写洞中的建筑奇观,天然与人工交融。

「仰视激飞湍,万仞泻溅溅」以仰视写瀑布的壮丽,万仞的落差以溅溅的水声呈现。

「映日金膏闪,晴檐霏雨烟」以金膏与雨烟对举,光影与水汽交织,日光的金色与水雾的银白构成洞中的光影变幻。

「天乐俨谹,奚必竹与纮」以天乐写自然的音响,不必丝竹管弦而自有天籁。尾联「安得长兹游,身世两相捐」以捐弃写超脱——身在洞中而忘世,世在洞外而忘身。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游洞诗,以洞天的奇观与探洞的超脱为核心。

「安得长兹游,身世两相捐」最有超逸之致,以身与世的两相捐弃写游洞的终极体验——在奇观面前,个人的身世都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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