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

明 · 李孙宸

译文

昔者凤求凰,翱翔归故乡。

从前凤凰相求,翱翔飞回故乡。

今者呼凤凰,颉颃乃无常。

如今呼唤凤凰,上下翻飞却心意无常。

新人枝上花,旧人花落枝。

新人如同枝头盛开的鲜花,旧人如同从枝头凋落的花朵。

花落无再好,枝是旧花枝。

花落了不会再有往日的美好,而枝条还是从前那根旧枝。

与君久当炉,梳头不对镜。

与你长久以来当垆卖酒,梳头时也不对镜照看。

君心有改移,开镜始自省。

你的心已经变了,我对镜梳妆才自己醒悟过来。

君家绿绮琴,可以扬清音。

你家那把绿绮琴,可以弹奏出清雅的乐音。

今朝弹一曲,一弦觉一心。

今朝弹奏一曲,每拨一根弦都觉出你已变了一颗心。

不见昨流水,今朝流水是。

你没看到昨天的流水,今天还是那流水在流淌。

愿得新人欢,无如旧人弃。

但愿你能得到新人的欢心,不要像抛弃旧人那样待她。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筛筛。

竹竿多么柔长摇曳,鱼尾多么摆动跳跃。

锦江西下水,一去何时归。

锦江的水向西流去,一去何时才能再回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乐府旧题《白头吟》的拟作。诗人以凤求凰的典故写婚姻的始合终离,以新人与旧人写爱情的更替,以当炉梳头写夫妻的旧日恩爱,以绿绮琴写爱情的变调,以流水之喻写时光的不返,末以竹竿鱼尾与锦江之水写一去不归的决绝。

逐句解读
「昔者凤求凰,翱翔归故乡」——从前是凤求凰,翱翔归于故乡。

「今者呼凤凰,颉颃乃无常」——如今呼唤凤凰,上下翻飞却无常。

「新人枝上花,旧人花落枝」——新人如枝上的花,旧人如花落枝头。

「花落无再好,枝是旧花枝」——花落没有再好的时候,枝还是旧花的枝。

「与君久当炉,梳头不对镜」——与你长久当炉卖酒,梳头不用对着镜子。

「君心有改移,开镜始自省」——你的心有了改变,打开镜子才自我省察。

「君家绿绮琴,可以扬清音」——你家的绿绮琴,可以弹出清音。

「今朝弹一曲,一弦觉一心」——今朝弹一曲,每一弦都觉出一种心。

「不见昨流水,今朝流水是」——不见昨天的流水,今天的流水就是。

「愿得新人欢,无如旧人弃」——愿得新人的欢心,不如像旧人一样被弃。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筛筛」——竹竿多么袅袅,鱼尾多么筛筛。

「锦江西下水,一去何时归」——锦江向西流下的水,一去什么时候回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婚姻的变故与弃妇的决绝交织。开篇以凤求凰之典写婚姻的起始,「颉颃乃无常」以鸟的上下翻飞写感情的反复无常。中间以新人与旧人对举,「花落无再好,枝是旧花枝」以花与枝的关系写爱情的更替——花已非旧而枝仍是旧,人与人的关系变了而生活的基础未变。

「与君久当炉,梳头不对镜」以文君当炉之典写旧日的恩爱,「开镜始自省」以照镜写自省——曾经的不须修饰是因为被爱,如今的照镜是因为被弃。

「一弦觉一心」以琴弦写心的变化,每根弦都是不同的心绪。尾联以锦江之水写一去不返的决心,「一去何时归」以反问写决绝——水既东流,人亦不归。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拟乐府诗,以弃妇的决绝为核心。

「花落无再好,枝是旧花枝」最有隐喻力度,以花与枝的关系写爱情的不可逆转,花落了枝还在但花已非旧花,人事的更替在自然规律面前显得残酷而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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