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顶云峰
明 · 李孙宸
译文
君不闻渤海之东几万里
你难道没有听说渤海以东几万里之外
大壑之下深无底
大海沟之下深不可测
五山上下随波摇
五座仙山上下随波浪摇动
巨鳌戴之始列峙
巨鳌顶戴它们才得以排列矗立
龙伯大人太无聊
龙伯国的巨人实在太无聊
举足一钓连六鳌
抬脚一钓连钓了六只巨鳌
六鳌移住关山下
六只巨鳌被移到关山之下
擎出仙山万仞高
托举出万仞高的仙山
仙山万仞表灵胜
万仞高的仙山展现出灵秀胜景
峰峦奇绝非人境
峰峦奇绝不是人间境界
丹炉一秘几千秋
丹炉一封就是几千年
时出白云相掩映
时常有白云出没相互掩映
中有仙人学驻颜
其中有仙人修炼驻颜之术
曾为云云施人寰
曾经施恩于人间
鳌柱大明擎日月
以鳌柱支撑大明,托举日月
功成拂衣归故山
功成之后拂衣归隐故山
只今秋风渐长秋山蕨
如今秋风渐起山间蕨草生长
丹枫白云几起忽
红枫白云几度忽起忽落
西母时传周穆谣
西王母时常传来周穆王的歌谣
居人但解自怡悦
居民只懂得自得其乐
白云岁岁自鳌峰
白云年年从鳌峰升起
圣朝何用侈登封
圣朝何须大肆举行登封之礼
老相未教云卧稳
老天还没有让人安稳地卧于云间
更看风雨促从龙
更要看风雨催促着龙腾而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鳌顶云峰之作。诗人以《列子》巨鳌戴山的神话入诗,以龙伯钓鳌的故事写仙山的来历,以仙山的灵胜与仙人的修炼写鳌峰的神异,以秋风丹枫与西母周穆写仙山的传说,末以白云自鳌峰与从龙之雨写隐逸与出仕的抉择。
逐句解读
「君不闻渤海之东几万里,大壑之下深无底」——你没听说渤海之东几万里,大壑之下深不可测。
「五山上下随波摇,巨鳌戴之始列峙」——五座山上下随波摇荡,巨鳌顶戴它们才开始列峙。
「龙伯大人太无聊,举足一钓连六鳌」——龙伯大人太无聊,抬脚一钓就钓了六只巨鳌。
「六鳌移住关山下,擎出仙山万仞高」——六鳌移住到关山之下,擎出仙山万仞之高。
「仙山万仞表灵胜,峰峦奇绝非人境」——仙山万仞彰显灵胜,峰峦奇绝不是人间境界。
「丹炉一秘几千秋,时出白云相掩映」——丹炉一秘就是几千秋,不时飘出白云相互掩映。
「中有仙人学驻颜,曾为云云施人寰」——其中有仙人学习驻颜之术,曾经为人间施云布雨。
「鳌柱大明擎日月,功成拂衣归故山」——以鳌柱擎起大明托举日月,功成之后拂衣归回故山。
「只今秋风渐长秋山蕨,丹枫白云几起忽」——如今秋风渐长秋山蕨菜,丹枫白云几度起落。
「西母时传周穆谣,居人但解自怡悦」——西王母不时传唱周穆王的歌谣,山中居民只懂得自得其乐。
「白云岁岁自鳌峰,圣朝何用侈登封」——白云年年从鳌峰升起,圣朝何须奢侈地举行登封之礼。
「老相未教云卧稳,更看风雨促从龙」——老相还不让安卧云中,且看风雨催促从龙而行。
艺术手法
全诗以神话传说与隐逸出仕交织。开篇以《列子》巨鳌戴山入诗,气势宏阔,从渤海之东到大壑之底,空间感极强。
「龙伯大人太无聊」一句以戏谑口吻写龙伯的钓鳌,将庄重的神话化为轻松的叙事。中间以仙山灵胜与仙人修炼承接,「丹炉一秘几千秋,时出白云相掩映」以丹炉与白云对举,隐秘与显现构成修道的张力。尾联「白云岁岁自鳌峰,圣朝何用侈登封。老相未教云卧稳,更看风雨促从龙」以白云与风雨对举,白云自鳌峰是隐逸的宁静,风雨促从龙是出仕的召唤,「何用侈登封」的清高与「促从龙」的紧迫构成最后的抉择——隐与仕的矛盾。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咏山诗,以鳌峰神话写隐逸与出仕的矛盾。
「老相未教云卧稳,更看风雨促从龙」一句最有张力,以云卧的安宁与从龙的动荡写人生的选择,白云虽好而风雨催人,隐逸虽安而世事难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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