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枝词四首
明 · 黎遂球
译文
翠压朱阑十二干,满堤杨柳一般看。如何苏小门边树,偏有游人系玉鞍。树树青青叶叶开,低腰宜浪舞宜台。莫多移到江都种,系得君王不肯回。垂柳垂杨乱著丝,行人都拟为相思。不知原是双双树,生长桥头惯别离。参差杨柳又如齐,二月雏莺上下栖。怪得多情青眼便,春风常笑雨常啼。
翠色压过朱红栏杆十二道,满堤杨柳看上去一般模样。为何苏小小门边的树上,偏偏有游人系上玉鞍。一棵棵青青的柳树叶子片片舒展,低垂的腰肢适合水波也适合舞台。不要太多移栽到江都去种植,怕系住了君王使他不肯回还。垂柳和垂杨纷乱地垂下丝绦,行人都以为是相思的象征。不知它们原本就是成双成对的树,生长在桥头早已习惯了别离。参差不齐的杨柳又像齐整一般,二月里雏莺在枝间上下栖息。怪它太多情青眼相看便生情意,春风中常在笑雨中常在啼。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四首,以杨柳枝词为题。杨柳枝词本是乐府旧题,唐以来多用以写离别相思之情。此组诗四首围绕杨柳与离别的主题,分别从不同角度切入:第一首写苏小墓边杨柳引人驻马,第二首写江都杨柳系住君王不归,第三首写杨柳本是双双树却惯于别离,第四首写杨柳多情引得春风笑雨中啼。
逐句解读
「翠压朱阑十二干,满堤杨柳一般看」——翠色压过朱红栏杆十二干,满堤杨柳看起来都一样。
「如何苏小门边树,偏有游人系玉鞍」——为何苏小小门边的杨柳树,偏偏有游人来系玉鞍。
「树树青青叶叶开,低腰宜浪舞宜台」——棵棵青青叶片片展开,低垂的腰肢宜于风中摇曳如浪也宜于舞台起舞。
「莫多移到江都种,系得君王不肯回」——不要太多移到江都种植,免得系住君王不肯回朝。
「垂柳垂杨乱著丝,行人都拟为相思」——垂柳垂杨纷乱如丝,行人都以为是相思的象征。
「不知原是双双树,生长桥头惯别离」——不知它们原本是双双成对的树,生长在桥头惯看别离。
「参差杨柳又如齐,二月雏莺上下栖」——参差不齐的杨柳又似整齐,二月里雏莺上下栖息。
「怪得多情青眼便,春风常笑雨常啼」——怪不得多情的青眼频顾,春风中常含笑雨中常含啼。
艺术手法
四首诗各有巧思。第一首以"偏有"设问,苏小门边杨柳与满堤杨柳本无不同,却因苏小小之名而格外引人——人赋予物以意义。第二首"系得君王不肯回"化用隋炀帝赐柳姓杨的典故,杨柳系住的不是马而是帝王之心,反用"系"字之妙。第三首翻案最有深意——人们以为杨柳象征相思,其实杨柳本是双双树,"惯别离"三字写尽了桥头的日常。第四首"春风常笑雨常啼"以笑啼并举,将春风拟人,雨声如啼,写尽杨柳的多情。
总体评价
四首杨柳枝词各有千秋,第三首翻案最为精彩:"不知原是双双树,生长桥头惯别离"将传统杨柳离别意象重新解读,杨柳不是离别的象征,而是离别的见证者。第二首反用"系"字也别具匠心。整体清丽婉约,小中见大,深得乐府杨柳枝词的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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