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行

明 · 黎遂球

译文

出西门

出了西门

衣裘轻

衣裘轻便

策马肥

骑着肥壮的骏马

愚人贪财

愚蠢的人贪恋钱财

爱惜费思

吝惜花费心思

举手代为散之

不如举手代他们散去

含美酒

含着美酒

唼西施

拥着西施般的美人

少年冯子都

少年冯子都

吹箫鼓瑟

吹箫鼓瑟奏乐

随我驱驰

跟随我驱马驰骋

人生不行乐

人生若不享乐

即不死

即使不死

老尚何为

老了还能做什么

即不死

即使不死

老尚何为

老了还能做什么

积金欲遗子孙

积攒金钱想留给子孙

子孙愚痴

子孙却愚昧痴傻

子孙贤

子孙若贤明

愧畏人嗤

也会惭愧害怕被人嗤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西门行》为题,主题是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古乐府《西门行》本有"夫为乐,为乐当及时"之句,此诗继承其精神,以更直白的语言劝人莫惜钱财、及时享乐,同时对"遗金子孙"的愚行予以辛辣嘲讽。

逐句解读
「出西门,衣裘轻,策马肥」——出西门远行,衣裘轻暖,策马肥壮,写行乐的意态。

「愚人贪财,爱惜费思,举手代为散之」——愚人贪恋钱财,爱惜费心思念,不如举手代为散尽。

「含美酒,唼西施」——含饮美酒,亲近西施般的美人。

「少年冯子都,吹箫鼓瑟,随我驱驰」——如少年冯子都般,吹箫鼓瑟,随我驰骋游乐。

「人生不行乐,即不死,老尚何为」——人生如不行乐,即使不死,老了还能做什么?「即不死,老尚何为」——即使不死,老了还能做什么?反复吟叹。

「积金欲遗子孙,子孙愚痴」——积攒金钱想留给子孙,子孙却愚笨无知。

「子孙贤,愧畏人嗤」——即使子孙贤能,也会因不劳而获而惭愧畏惧被人嗤笑。

艺术手法
全诗语言直白有力,具有乐府民歌的质朴风格。

"举手代为散之"以干脆利落的动作写散财之决绝,与"爱惜费思"的吝啬形成鲜明对比。

"即不死,老尚何为"的反复是乐府诗的典型手法,通过反复强化人生苦短的紧迫感。结尾"子孙愚痴""愧畏人嗤"从正反两面论证积金遗子孙之不可取,逻辑严密而语言辛辣,与汉乐府《西门行》"何能坐愁拂郁"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诗直承汉乐府精神,以最质朴的语言表达最朴素的人生感悟。

"积金欲遗子孙"以下三句是全诗的精华——无论子孙愚贤,遗金都是徒劳——这一论断简洁有力,比杨雄《逐贫赋》更为直截。全诗无一句废话,如快刀斩乱麻,痛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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