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寇陷襄雒
明 · 黎遂球
译文
守文列圣德,驱胡高皇功。
守成文治是历代先帝的德政,驱逐胡虏是高皇帝的功勋。
明运宜无疆,我后承丰隆。
大明国运理应绵延无疆,当今皇上承继隆盛之运。
过臣亶焦劳,济蹇谁匪躬。
过失之臣确实焦忧劳苦,挽救艰困有谁能不顾自身。
金瓯缺辽左,饷额勤输供。
金瓯般的疆土残缺于辽东,军饷额度频繁征输供应。
遂以困阎闾,焉谋备年凶。
于是使民间困苦不堪,又怎能谋划防备年岁的凶灾。
适郊逢硕鼠,捍网怜飞鸿。
恰在郊野遇到贪婪如硕鼠的官吏,张网抵挡却可怜如飞鸿的百姓。
中原多悍寇,懦将愁频攻。
中原多有强悍的寇贼,怯懦的将领忧愁频频被攻。
驰驱十馀载,躏蹂如乘风。
贼寇驰骋劫掠十余年,蹂躏百姓如乘风横行。
荆襄江上流,雒阳天下中。
荆襄是长江的上游重地,洛阳是天下的中心要冲。
宋辙有覆监,汉都忧其终。
宋朝覆灭有前车之鉴,汉朝京城也忧虑其终局。
近闻亦倾陷,官民泥刀锋。
近来听说也已沦陷,官吏百姓惨遭刀锋杀戮。
星陨亡上将,藩决哀大宗。
将星陨落折损了上将,藩篱崩溃令人哀痛宗庙。
狂生识其故,伊昔神凭丛。
狂妄书生知道其中的缘故,从前神灵凭依于丛祠。
抚降但养虎,凶服嗟临戎。
招抚降敌不过是养虎为患,穿着凶服却要临阵作战令人嗟叹。
请剑曷斩佞,伏蒲乌为忠。
请尚方宝剑怎能斩除奸佞,伏蒲而谏哪里算是忠臣。
朝堂难战胜,臧否疑府宫。
朝堂之上难以战胜奸佞,善恶臧否在府宫之中被人怀疑。
父书赵括惭,负荆廉颇雄。
只读父书的赵括令人惭愧,负荆请罪的廉颇才是英雄。
以此思古人,忾敌将何从。
由此思念古之贤人,抵御敌寇将从何处着手。
殷忧已叠警,我后惟天聪。
深重的忧患已层层警示,我君唯有仰赖上天的聪察。
河清洗甲兵,酌酒趣群公。
但愿黄河水清洗净甲兵,举杯劝勉群公尽力国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闻寇陷襄雒而作。诗中写贼势纵横、襄雒沦陷之悲,以秋尽寒云写时令之萧,以楚地黄巾写寇贼之势,以闾阎涂炭写百姓之苦,以归路烽烟写战乱之阻,以壮心消尽写志士之悲,以残生涕泪写流离之痛。
逐句解读
「秋尽寒云日日黄,贼旗南出指荆襄」——秋尽寒云日日昏黄,贼旗南出指向荆襄,写贼势南来。
「连营烽火遮襄邓,隔岸楼船横汉阳」——连营烽火遮蔽襄邓,隔岸楼船横于汉阳,写战事之烈。
「郢路黄巾千万垒,汉京青犊两三行」——郢路上黄巾千万营垒,汉京青犊两三行列,写寇贼之势大。
「闾阎已作坑灰烬,墟里犹闻血肉香」——闾阎已作坑灰烬,墟里还闻血肉之腥,写百姓之苦。
「南望九疑迷去路,西来一雁带寒霜」——南望九疑山迷了去路,西来一雁带着寒霜,写归路之阻。
「壮心消尽惟高枕,涕泪残生对夕阳」——壮心消尽只能高枕,涕泪残生面对夕阳,写志士之悲。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闻寇陷襄雒之悲。
「秋尽寒云日日黄」以寒云日日黄写秋尽之萧——日日黄写连日阴沉。
「贼旗南出指荆襄」以贼旗写敌军——南出指向荆襄。
「连营烽火遮襄邓」以连营烽火写敌军之众——遮蔽襄邓。
「隔岸楼船横汉阳」以楼船横写水军之势——横字写气焰之盛。
「黄巾」「青犊」用汉代农民起义军名写当世寇贼——以古喻今。
「闾阎已作坑灰烬」以坑灰烬写城毁——化为灰烬。
「墟里犹闻血肉香」以血肉香写屠杀之惨——香字反用更觉惨烈。
「南望九疑迷去路」以九疑山写南望归路——迷字写无路可归。
「西来一雁带寒霜」以一雁写孤凄——带寒霜写秋深。
「壮心消尽惟高枕」以消尽写壮志全灭——惟高枕写无奈。
「涕泪残生对夕阳」以残生对夕阳写暮年逢乱——夕阳喻迟暮。全诗以闻寇陷城为经,以忠愤悲慨为纬,沉郁顿挫。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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