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读书虎丘仰苏楼一夜为龙雨所拔因与某上人创而新之文湛持相公为题曰来贤堂兹隔岁重来上人复增建诸精舍偶援笔各题二十字五首 来贤堂
明 · 黎遂球
译文
客去山花落,客来山鸟飞。
客人离去时山花飘落,客人到来时山鸟飞翔。
帘内香如线,山僧云补衣。
帘内香烟缭绕如线,山僧在云雾中缝补衣裳。
野艇居非水,离钩钓新月。
野艇停泊并非在水中,离钩钓起一弯新月。
圆时作雪看,雪际云波汩。
月圆时当作雪来观赏,雪际的云波汩汩流动。
石级上山堂,梧桐荫曲廊。
沿石级登上山堂,梧桐树荫蔽着曲折的回廊。
朱阑围碧牖,曲曲塔灯光。
红色栏杆围着绿色窗牖,曲曲折折映着佛塔的灯光。
白马看如练,苏台故是台。
远看白马如同白练,苏台依旧是当年的苏台。
西施当日醉,飞向掌中来。
西施当年的醉态,仿佛飞入了掌中起舞。
绮罗香十里,歌管占千人。
绮罗的香气飘散十里,歌舞管弦吸引了千人。
别有松窗寂,山眉放小春。
另有一番松窗下的寂静,山色如眉绽放着小阳春的温暖。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五首,乃作者读书虎丘仰苏楼时,楼被风雨所拔,与僧人重建后隔岁重访所作。五首小诗各题一处景物——来贤堂及周围精舍,以二十字五言绝句的形式,精炼地描绘虎丘山寺的清幽景致与禅趣。
逐句解读
「客去山花落,客来山鸟飞」——客人离去山花飘落,客人到来山鸟飞起,写山寺的幽静与人迹。
「帘内香如线,山僧云补衣」——帘内香烟缭绕如丝线,山僧在云雾中缝补衣裳,以云喻针线极具禅意。
「野艇居非水,离钩钓新月」——野艇停泊不在水中,离钩垂钓天边新月。
「圆时作雪看,雪际云波汩」——月圆时当作雪来观赏,雪际云波涌动。
「石级上山堂,梧桐荫曲廊」——石级通往山上之堂,梧桐树荫遮蔽曲廊。
「朱阑围碧牖,曲曲塔灯光」——朱红栏杆围着碧绿窗牖,曲曲折折映着塔灯之光。
「白马看如练,苏台故是台」——远望白马涧如白练,苏台毕竟还是苏台。
「西施当日醉,飞向掌中来」——西施当日醉舞,仿佛飞入掌中一般。
「绮罗香十里,歌管占千人」——绮罗之香飘十里,歌管之声占千人。
「别有松窗寂,山眉放小春」——另有松窗一片寂静,山眉处放出小小春光。
艺术手法
五首小诗各有妙趣。第一首"山僧云补衣"以云为针线,将自然景象与僧人生活融为一体,是全组最富禅意的一句。第二首"离钩钓新月"以空钩钓月,虚实相生,意境空灵。第三首"曲曲塔灯光"以"曲曲"二字写出山路曲折中灯光点点。第四首"飞向掌中来"化用赵飞燕掌上舞的典故,将西施醉态写得轻盈如幻。第五首以"松窗寂"与"绮罗香"对照,在繁华中辟出清净之地。
总体评价
五首绝句如五幅小品画,各具姿态又气韵相连。
"山僧云补衣""离钩钓新月"是全组最精彩的两句,前者以云入禅,后者以月入诗,均以极简笔墨创造深远意境。二十字虽短,却字字精心,深得五言绝句凝练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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