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铜仙人辞汉歌
明 · 黎遂球
译文
轩辕不死传古铜,彭咸享寿年无穷。
轩辕黄帝长生不老的传说流传在这古铜器上,彭咸享有了无穷无尽的寿命。
仙人况是金铜骨,试令伸手行清空。
仙人本来就是金铜铸成的筋骨,让他伸手在清空之中行走。
揖向茂陵寻孝武,日落红睛翁仲苦。
作揖面向茂陵寻找汉武帝,日落时分红着眼睛的石翁仲倍感痛苦。
莫遣车前祭马肝,犹羡文成终汉土。
不要让人在车前祭拜马肝,还羡慕文成将军终究守住了汉朝疆土。
冷泪如泉溅盘露,疗渴文君有谁铸。
冰冷的泪水如同泉水溅落在承露盘的露水上,能解渴的文君又有谁来铸造呢。
待搜黄金衅宝茎,盘铭好勒长门赋。
等到搜罗黄金来祭祀承露盘的宝茎,在盘上铭刻上《长门赋》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为题而自出机杼。李贺原诗写汉武帝承露盘上的金铜仙人被魏明帝拆迁时流泪的悲凉景象,此诗则在原题基础上翻新,将金铜仙人置于更长远的时空之中,抒写对王朝兴亡、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轩辕不死传古铜,彭咸享寿年无穷」——轩辕黄帝不死而传下古铜,彭咸享寿年岁无穷,写铜仙之材质源于远古。
「仙人况是金铜骨,试令伸手行清空」——仙人况且是金铜之骨,试让他伸手行于清空之上。
「揖向茂陵寻孝武,日落红睛翁仲苦」——向茂陵作揖寻访汉武帝,日落时分红睛的翁仲十分愁苦。
「莫遣车前祭马肝,犹羡文成终汉土」——不要在车前祭祀马肝,还羡慕文成侯终老于汉土。
「冷泪如泉溅盘露,疗渴文君有谁铸」——冷泪如泉溅落在承露盘的露水上,解渴的文君有谁为她铸造。
「待搜黄金衅宝茎,盘铭好勒长门赋」——等待搜罗黄金来衅饰宝茎,盘铭上好刻写长门赋。
艺术手法
此诗化用李贺原诗而另有寄托。
"揖向茂陵寻孝武"——金铜仙人向武帝陵墓作揖,人主已逝而铜仙犹在,时间的残忍尽在不言中。
"冷泪如泉溅盘露"继承李贺"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的悲感,而"溅盘露"三字将泪水与露水混融,仙人之泪即盘上之露,分不清是悲还是露。
"盘铭好勒长门赋"以陈皇后长门赋的典故收束,帝王后宫的悲怨与王朝的衰亡相互映照。
总体评价
此诗虽用李贺旧题,却自成面目。
"冷泪如泉溅盘露"将泪水与露水交融,意象凄美。
"疗渴文君有谁铸"以反问翻转——金铜仙人能承露,却无人为文君铸铜以疗渴——将王朝之悲与个人之怨勾连。全诗在李贺的瑰丽之外增添了历史的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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