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鸟篇

明 · 黎遂球

译文

孤鸟卓卓,回翔自天。

孤鸟卓然独立,从天空中回旋飞翔。

念无俦侣,畏听鸣弦。

想到没有伴侣,害怕听到弓弦的声响。

托婚鸡鹜,饮啄为缘。

委屈地与鸡鸭结伴,饮水啄食只因缘分所限。

一啄尚可,数啄争先。

啄食一次还勉强可以,多次啄食便争相抢先。

呼出主人,逐之野田。

呼出主人来,将它驱逐到荒野田间。

幸乘长风,高举翩翩。

有幸乘着长风,高高飞起翩翩翱翔。

朝鸣扶桑,夕宿华巅。

清晨在扶桑树上鸣叫,傍晚栖息在华山之巅。

凤凰为群,鹏鹄参联。

以凤凰为伴,与大鹏天鹅比肩相连。

俯视鸡鹜,肥且烹煎。

俯看那些鸡鸭,养得肥壮不过被人烹煎。

欲衔之去,尽尔天年。

本想衔它们远去,让它们享尽天年。

见我长颈,谓复垂涎。

它们见我长颈,以为我又对它们垂涎。

登栖入笼,恣饱嚇然。

回到笼中栖息,任凭饱食却惊恐不安。

主人望我,羽翼加前。

主人期望于我,羽翼丰满更胜从前。

鸣中律吕,毛中周旋。

鸣声合于音律,毛色合于规矩。

愿借歌舞,享尔甘鲜。

愿借歌舞之机,享用那甘美的鲜食。

为谢主人,好生为贤。

替我谢过主人,好生之德方为贤善。

念为黄雀,代尔衔环。

我愿化作黄雀,替你衔环报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孤鸟篇,以孤鸟自喻。孤鸟无俦侣而托身鸡鹜之间,数啄争先而被逐,幸乘长风高飞,与凤凰鹏鹄为群。俯视鸡鹜肥且将烹,欲衔之去却反被疑,终以好生为贤、代尔衔环收束写仁者之心。

逐句解读
「孤鸟卓卓,回翔自天」孤鸟卓然独立,回翔于天际。

「念无俦侣,畏听鸣弦」想到没有俦侣,畏惧听到鸣弦之声。

「托婚鸡鹜,饮啄为缘」托身于鸡鹜之间,饮啄以结缘。

「一啄尚可,数啄争先」一啄尚可忍受,数啄则争抢争先。

「呼出主人,逐之野田」呼出主人,将它逐至野田。

「幸乘长风,高举翩翩」幸好乘着长风,高举翩翩而飞。

「朝鸣扶桑,夕宿华巅」早晨鸣于扶桑之上,傍晚宿于华巅之顶。

「凤凰为群,鹏鹄参联」以凤凰为群,与鹏鹄参联。

「俯视鸡鹜,肥且烹煎」俯视鸡鹜,肥壮而且将被烹煎。

「欲衔之去,尽尔天年」想要衔之而去,尽其天年。

「见我长颈,谓复垂涎」见我长颈之貌,以为又垂涎贪食。

「登栖入笼,恣饱嚇然」登栖入笼之中,恣意饱食而嚇然。

「主人望我,羽翼加前」主人望着我,羽翼加于身前。

「鸣中律吕,毛中周旋」鸣声合于律吕,毛羽合于周旋之礼。

「愿借歌舞,享尔甘鲜」愿借歌舞之技,享你甘鲜之食。

「为谢主人,好生为贤」为你谢绝主人,好生之德为贤。

「念为黄雀,代尔衔环」念我如黄雀,代你衔环报恩。

艺术手法
「扶桑」用扶桑之典,写仙日之所。

「凤凰」「鹏鹄」以凤凰鹏鹄写高飞之侣。

「黄雀衔环」用黄雀衔环报恩之典,写知恩图报。全诗以孤鸟为喻,写士人出处之择与仁者之心。

总体评价
此诗咏物,「俯视鸡鹜,肥且烹煎」写鸡鹜之命运最为冷峻,「念为黄雀,代尔衔环」收束写知恩图报最为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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