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溪采砚歌

明 · 黎遂球

译文

矞云摇根走深谷,岩父冲冲凿瑶玉。

祥云摇动根基在深谷中穿行,岩匠叮叮当当地凿取美玉般的砚石。

移得良田白兔耕,笔花万丈栖鸲鹆。

搬来良田由白兔耕种,万丈笔花之上有鸲鹆鸟栖息——指砚石上鸲鹆眼的花纹。

娲天擦手湿云浓,秦皇鞭痕疑向东。

女娲补天擦手时湿云浓密,秦皇赶山的鞭痕疑似朝向东方。

硁然不数未央瓦,神仙都下狞龙宫。

铿锵之声不逊于未央宫的瓦当,神仙都城之下犹如狞龙之宫。

探来片片皆奇宝,虫头蚀断红霞老。

开采出来的片片都是奇珍异宝,虫蛀的纹路断开红霞般的石纹渐老。

寒气呵蒸平涌泉,火痣如烘温不燥。

寒气呵上去水汽蒸腾如泉涌平出,火痣般的红斑如烘烤一般温润而不燥。

羚羊峡口琢磨家,自言蕉叶胜梅花。

羚羊峡口的琢砚匠人,自称蕉叶纹胜过梅花纹。

千缗莫惜买归去,晴窗泼墨浮烟斜。

千缗钱不要吝惜买回去,晴天窗下泼墨时墨色浮动烟斜。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端溪砚。矞云摇根走深谷岩父冲冲凿瑶玉,写采砚于深谷。移得良田白兔耕笔花万丈栖鸲鹆,写砚之用。娲天擦手湿云浓秦皇鞭痕疑向东,写砚石之奇。末以羚羊峡口琢磨家自言蕉叶胜梅花千缗莫惜买归去晴窗泼墨浮烟斜收束。

逐句解读
「矞云摇根走深谷,岩父冲冲凿瑶玉」——矞云摇动根基走入深谷,岩父冲冲地凿取瑶玉。

「移得良田白兔耕,笔花万丈栖鸲鹆」——移得良田由白兔耕种,笔花万丈栖止鸲鹆。

「娲天擦手湿云浓,秦皇鞭痕疑向东」——女娲补天擦手之时湿云浓郁,秦皇赶山鞭痕疑似向东。

「硁然不数未央瓦,神仙都下狞龙宫」——硁然之声不亚于未央宫之瓦,神仙都下有狞龙之宫。

「探来片片皆奇宝,虫头蚀断红霞老」——探来片片都是奇宝,虫头蚀断红霞已老。

「寒气呵蒸平涌泉,火痣如烘温不燥」——寒气呵蒸如平涌之泉,火痣如烘温而不燥。

「羚羊峡口琢磨家,自言蕉叶胜梅花」——羚羊峡口的琢磨之家,自言蕉叶胜过梅花。

「千缗莫惜买归去,晴窗泼墨浮烟斜」——千缗莫惜买归去,晴窗泼墨浮烟斜映。

艺术手法
矞云写祥瑞之云。白兔耕用月中玉兔之典写砚之精。笔花写文采。娲天用女娲补天之典写砚石之来历。秦皇鞭痕用秦始皇赶山鞭之典写山石之奇。未央瓦写宫殿之瓦。蕉叶梅花写砚之纹理品种。

总体评价
此诗咏端溪砚从采石到磨琢到品鉴,意象瑰丽而笔力雄健,末以晴窗泼墨写砚之用,格调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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