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峰
明 · 李舜臣
译文
群仙赤霞佩,谒帝青霄通。
群仙佩戴着赤霞般的玉饰,穿过青天云霄去朝见天帝。
倏过昆崙颠,八荒逝安穷。
转瞬间飞过昆仑山巅,飞向八方极远之处哪里才是尽头。
庐山偶回首,沧海蓬莱宫。
偶尔回头俯瞰庐山,望见大海中的蓬莱仙宫。
须臾酌彭蠡,还驾来时鸿。
片刻之间在彭蠡泽畅饮,又驾着来时骑的鸿雁飞回。
高高去无极,遗迹兹巃嵷。
高高飞去无穷无尽,留下的遗迹便是这座高耸的五老峰。
遂为万仞石,削壁凌苍穹。
于是化作万仞高的巨石,陡峭的崖壁直插苍天。
盘回万岩壑,湖上峰独雄。
万道岩壑盘旋曲折,鄱阳湖畔的群峰中唯独五老峰最为雄伟。
朝云变紫翠,旦夕飞轻虹。
清晨的云霞变幻出紫色和翠色,早晚之间有轻盈的彩虹飞渡。
寒暑岂不化,芝草四时红。
寒来暑往怎能不发生变化,唯有峰上的灵芝草四季常红。
昨出江州道,天地览斯崇。
昨日从江州道上经过,览尽天地间这般崇高的景象。
仿佛见揖手,招客令予东。
恍惚间仿佛看见五老峰作揖招手,招呼我这个过客向东而去。
感此结深意,夜寝烟山空。
被此景感触而结下深深的情意,夜里安寝在空寂的烟云山中。
忽若乘风下,怡然数老翁。
恍惚间好像乘风从天而降,怡然自得地见到几位老翁。
把臂一共笑,千年始相逢。
挽着手臂一起欢笑,千年的缘分才换来今日相逢。
梦中忆所授,病后扶衰躬。
梦中回忆起仙人传授的道理,病后扶着衰弱的身体。
复从碧涧侧,倚望瑶华丛。
又来到碧绿的山涧旁,倚靠着眺望那如玉般的花丛。
极愿捐微禄,致身与之同。
极为情愿舍弃微薄的官禄,将此身归隐与此山同在。
赏析
题解
五老峰为庐山著名山峰,因五峰并列如五位老者而得名。此诗以游仙之笔写五老峰之雄奇壮美,融入了神话传说与个人感悟。诗人借想象中群仙遨游天地的视角俯瞰庐山,将自然山川的壮丽与神仙世界的缥缈融为一体,寄托了超脱尘世、归隐山林的高远志趣。全诗想象瑰丽,气魄宏大,是明代山水诗中颇具特色的佳作。
逐句解读
「群仙赤霞佩,谒帝青霄通。」群仙佩戴着赤霞般的玉饰,穿过青天云霄去朝见天帝。
「倏过昆崙颠,八荒逝安穷。」转瞬间飞过昆仑山巅,向八方极远之处飞去,哪里才是尽头。
「庐山偶回首,沧海蓬莱宫。」偶尔回头俯瞰庐山,只见大海中的蓬莱仙宫。
「须臾酌彭蠡,还驾来时鸿。」片刻之间在彭蠡泽饮酒,又驾着来时的鸿雁飞回。
「高高去无极,遗迹兹巃嵷。」高高飞去无穷无尽,留下的遗迹便是这座高耸入云的五老峰。
「遂为万仞石,削壁凌苍穹。」于是化作万仞高的巨石,陡峭的崖壁直插苍穹。
「盘回万岩壑,湖上峰独雄。」万道岩壑盘旋曲折,鄱阳湖畔的群峰中唯独五老峰最为雄伟。
「朝云变紫翠,旦夕飞轻虹。」清晨的云霞变幻出紫色和翠色,早晚之间有轻盈的彩虹飞渡。
「寒暑岂不化,芝草四时红。」寒来暑往怎能不发生变化,唯有峰上的灵芝草一年四季都是红的。
「昨出江州道,天地览斯崇。」昨日从江州道上经过,览尽天地间这般崇高的景象。
「仿佛见揖手,招客令予东。」恍惚间仿佛看见五老峰如人作揖招手,招呼我这个过客向东而去。
「感此结深意,夜寝烟山空。」被此景感触而结下深深的情意,夜里安寝在空寂的烟云山中。
「忽若乘风下,怡然数老翁。」恍惚间好像乘风从天而降,怡然自得地见到几位老翁。
「把臂一共笑,千年始相逢。」挽着手臂一起欢笑,千年的缘分才换来今日相逢。
「梦中忆所授,病后扶衰躬。」梦中回忆起仙人传授的道理,病后扶着衰弱的身体。
「复从碧涧侧,倚望瑶华丛。」又来到碧绿的山涧旁,倚靠着眺望那如玉般的花丛。
「极愿捐微禄,致身与之同。」极为情愿舍弃微薄的官禄,将此身归隐与此山同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仙体写山水,想象奇特,境界开阔。开篇即以"群仙赤霞佩,谒帝青霄通"将读者带入神仙世界,以天上游仙的视角来观照人间山川,气魄非凡。诗人将神话地理(昆仑、蓬莱、彭蠡)与实景(庐山五老峰、江州、鄱阳湖)交织融合,营造出亦真亦幻的艺术效果。
"朝云变紫翠,旦夕飞轻虹"以色彩变化写山间云气之美,绚丽灵动。
"盘回万岩壑,湖上峰独雄"则突出五老峰的雄壮气势。诗的后半部分由仙入凡,从梦境到现实,"把臂一共笑,千年始相逢"写人与山峰的精神契合,末句"极愿捐微禄,致身与之同"直抒归隐之志,使全诗在瑰丽的想象之外有了沉实的精神落脚。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恢宏、想象奇绝的游仙山水诗。诗人将庐山五老峰置于天地宇宙的宏大背景之中,以神仙遨游的视角展现其壮美,又以梦遇仙翁的情节寄托归隐之志。全诗虚实相生,情景交融,既有李白式的飘逸奔放,又有谢灵运式的山水写实,体现了明代诗人对唐宋山水诗传统的继承与发展。末尾归隐之志的表达真诚而自然,不显矫揉,堪称山水寄怀诗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