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诸友招饮病体未赴
明 · 李舜臣
译文
一自得归心,追游每共寻。
自从有了归乡的心愿以来,常常与友人一起寻访胜景共同出游。
衔杯能月上,开菊况秋深。
举杯饮酒一直饮到月亮升起,更何况秋意正深菊花盛开。
露白庭阴净,山青海气沉。
白露降下庭院的阴处显得洁净,远山青翠海上的雾气沉沉浮浮。
应多新熟酒,拟作向来斟。
想必你们那里有不少新酿好的美酒,我本打算像往常一样去畅饮。
始拟户常关,归身反未闲。
起初打算闭门不出安然归隐,归乡之后反而不得清闲。
一秋农自去,竟日鸟俱还。
整个秋天农人各自忙完农事归去,到了傍晚群鸟也都飞还巢中。
落树出平野,澄潭入晚山。
落叶后的树林露出远处的平野,清澈的潭水映照着暮色中的山峦。
登高虽此月,知濯亩中颜。
虽然正是登高赏秋的时节,我深知自己面色憔悴如同田间劳作之人。
不复身豪健,千杯似往年。
不再有当年的豪健身体,无法像往年那样千杯不醉。
春来能断酒,岁晚未归田。
春天以来便已戒了酒,到了年底却还未真正归耕田园。
客为黄花命,歌应白雪妍。
友人们为赏菊花而相聚相邀,歌诗唱和应当如阳春白雪般高雅。
相从欲何限,今负主人贤。
追随诸友欢聚本应无拘无束,今日却辜负了主人的盛情。
余家南望是,十里到城馀。
我家向南望去便是,离城十馀里远。
地僻惟闻雁,村贫亦有蔬。
地处偏僻只能听到大雁的鸣叫,村庄虽贫也有自家种的蔬菜。
旧开三径在,新结数楹居。
从前开辟的隐居小径依然还在,新近又搭建了几间房屋。
早晚攀同驾,来看隐者庐。
迟早我们要同车结伴而来,来看看我这隐者居住的茅庐。
自汉推经术,吾乡未乏儒。
自汉代以来便推崇经学,我们家乡从来不缺少通儒之士。
俱操金石奏,谁止玉堂趋。
你们都能写出如金石般典雅的文章,谁又仅仅止步于在翰林院中奔走呢。
带水滋星气,高城表海隅。
环绕的水流滋润着这片土地的气脉,高高的城墙矗立在海边一角。
病夫何所望,公等日亨衢。
我这个病夫还有什么可期望的,愿你们前途日日通达如行大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舜臣归乡后秋日里友人招饮、因身体抱恙未能赴约而作。诗人自述归乡以来心境闲适却身不闲暇,既有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又有对友朋雅集的怀念与歉疚。全诗分五章,层层展开:先写归心与友人共游之乐,次写归后反不得闲的矛盾,再写病体不似往年豪健,又写乡居环境之美,末章则勉励乡中后学经术儒风。诗题"秋日诸友招饮病体未赴"点明时令与因由,笔调温雅从容。
逐句解读
「一自得归心,追游每共寻。」自从有了归乡的心愿以来,常常与友人一起追寻胜景、共同出游。
「衔杯能月上,开菊况秋深。」举杯饮酒能一直饮到月亮升起,更何况秋意已深、菊花正开,更是饮酒的好时节。
「露白庭阴净,山青海气沉。」白露降下,庭院的阴处显得格外洁净,远山青翠,海上的雾气沉沉浮浮。
「应多新熟酒,拟作向来斟。」想必诸友那里有很多新酿好的美酒,我本打算像往常一样去斟饮。
「始拟户常关,归身反未闲。」起初打算闭户不出、安然归隐,可归乡之后反而不得清闲。
「一秋农自去,竟日鸟俱还。」整个秋天农人各自忙完农事归去,到了傍晚群鸟也都飞还巢中。
「落树出平野,澄潭入晚山。」落叶后的树林露出远处的平野,清澈的潭水映照着暮色中的山峦。
「登高虽此月,知濯亩中颜。」虽然正是登高赏秋的时节,我深知自己面色憔悴如田亩中劳作之人。
「不复身豪健,千杯似往年。」不再有当年的豪健身体了,无法像往年那样千杯不醉。
「春来能断酒,岁晚未归田。」春天以来便已戒酒,年底了却还未真正归耕田园。
「客为黄花命,歌应白雪妍。」友人们为赏菊花而相邀聚会,歌诗唱和当如阳春白雪般高雅美妙。
「相从欲何限,今负主人贤。」追随诸友欢聚本应无拘无束,今日却辜负了主人的盛情贤意。
「余家南望是,十里到城馀。」我家向南望去便是,离城十馀里之遥。
「地僻惟闻雁,村贫亦有蔬。」地处偏僻只能听到大雁的鸣叫,村庄虽贫却也有自家种的蔬菜。
「旧开三径在,新结数楹居。」从前开辟的隐居三径依然还在,新近又搭建了几间房屋。
「早晚攀同驾,来看隐者庐。」迟早我们要同车结伴而来,来看看我这隐者所居的茅庐。
「自汉推经术,吾乡未乏儒。」自汉代以来便推崇经学,我们家乡从来不缺少通儒之士。
「俱操金石奏,谁止玉堂趋。」你们都能做出如金石般典雅的奏章,谁又能仅仅止步于在翰林院中奔走呢。
「带水滋星气,高城表海隅。」环绕的水流滋润着这片土地的星象气脉,高高的城墙矗立在海边一隅。
「病夫何所望,公等日亨衢。」我这个病夫还有什么可期望的呢,愿你们前途日日通达如行亨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诗写成,分为五章,结构井然。诗人善用白描手法刻画景物,如"露白庭阴净,山青海气沉"一句,以色彩的对比和光影的渲染营造出秋日清寂的氛围。
"落树出平野,澄潭入晚山"一句,"出"字、"入"字用得精妙,化静为动,将平野与山峦的关系写得灵动有致。诗中多处用典:"开菊"暗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之典,"三径"用蒋诩隐居之典,"千杯"用李白斗酒之典,既丰富了诗歌意蕴又不显堆砌。全诗语言古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将病中不能赴约的歉疚、归乡不得闲的无奈、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以及对友人前程的祝愿融为一体,体现了明代文人雅致冲和的审美品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章法谨严的述怀之作。诗人以秋日友人招饮未能赴约为契机,抒写了归乡后的复杂心境。全诗由相聚之乐写到归隐之志,由病体之叹写到乡居之美,最后以勉励友人收束,层层递进,首尾呼应。诗人虽病虽贫,却不失雅趣;虽有遗憾,却不堕颓唐,格调温厚平和,展现了传统士大夫在困顿中依然保持的精神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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