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除户部
明 · 李舜臣
译文
吾往被沉痾,乞归向桑梓。
我往日遭受了重病,请求辞官回到故乡。
蹉跎狗马躯,残生得无死。
虚度了如狗马般的身体,所幸残存的生命得以不死。
迂愚偶自忘,将身仍上北。
我这个迂阔愚笨之人偶尔忘却了自身处境,竟然还要带着身体北上赴任。
去国二载馀,王正忻至止。
离开京城两年多,到了正月才欣喜地到达。
威仪睹汉官,百尔瞻君子。
看到了朝廷官员的威仪,处处都能仰望到君子之风。
不有贤豪人,岂复知吾鄙。
若没有贤能豪杰之人,又怎能了解我的鄙陋。
当涂辟持衡,低昂定尝拟。
当权者开设铨选主持衡评,高低上下都要仔细衡量拟定。
顾惟朽钝姿,徙官亦有以。
回顾自己朽钝的资质,调迁官职也是有缘由的。
犹惧不克任,中心宁自理。
尚且担心不能胜任,内心怎能自我宽慰。
不见昔时贤,遭逢尚如彼。
难道没看到从前的贤人,他们的遭遇尚且那样坎坷。
贾傅哭长沙,中郎锢边里。
贾谊被贬为长沙王太傅而痛哭,蔡邕曾被囚禁在边远之地。
释过且兼兹,叨蒙讵有涘。
朝廷宽释我的过失并且加以任用,如此厚恩哪有边际。
犹窃紫宸班,亦友青云士。
尚且忝列于紫宸殿的朝班之中,也与青云之上的士大夫为友。
省署复多暇,得不废书史。
官署中又颇多闲暇,能够不荒废读书修史。
窃比鹪鹩枝,取适惟容趾。
私下自比鹪鹩鸟栖于树枝之上,只求容趾之地的安适。
敢希大隐名,晦迹云朝市。
岂敢奢望大隐的美名,只是隐匿踪迹于朝堂市井之中罢了。
赏析
题解
"复除户部"即重新被任命为户部官员。此诗作于李舜臣大病初愈后被朝廷再度起用、赴京就任户部之时。诗中表达了对大病得生的庆幸、对朝廷重新任用的感激,以及面对新职的惶恐与谦逊。同时诗人也以贾谊、蔡邕等前贤的遭际自比,感叹仕途坎坷,流露出身居朝堂而心怀谨慎的复杂心境。全诗自述履历,感慨深沉,是典型的述职感怀之作。
逐句解读
「吾往被沉痾,乞归向桑梓。」我往日遭受重病,请求辞官回到故乡。
「蹉跎狗马躯,残生得无死。」虚度了如狗马般的身体,所幸残存的生命得以不死。
「迂愚偶自忘,将身仍上北。」我这个迂阔愚笨之人偶尔忘却了自己的处境,竟然还要带着身体北上赴任。
「去国二载馀,王正忻至止。」离开京城两年多,到了王正之月才欣喜地到达。
「威仪睹汉官,百尔瞻君子。」看到了朝廷官员的威仪,处处都能仰望到君子之风。
「不有贤豪人,岂复知吾鄙。」若没有贤能豪杰之人,又怎能了解我的鄙陋。
「当涂辟持衡,当权者开设铨选主持衡评。」当权者主持铨选衡评。
「低昂定尝拟。」高低上下都要仔细衡量拟定。
「顾惟朽钝姿,徙官亦有以。」回顾自己朽钝的资质,调迁官职也是有原因的。
「犹惧不克任,中心宁自理。」尚且担心不能胜任,内心怎能自我宽慰。
「不见昔时贤,遭逢尚如彼。」没看到从前的贤人,他们的遭遇尚且如此坎坷。
「贾傅哭长沙,中郎锢边里。」贾谊被贬为长沙王太傅而痛哭,蔡邕曾被囚禁在边疆之地。
「释过且兼兹,叨蒙讵有涘。」朝廷宽释我的过失并且加以任用,如此厚恩哪有边际。
「犹窃紫宸班,亦友青云士。」尚且忝列于紫宸殿的朝班之中,也与青云之上的士大夫为友。
「省署复多暇,得不废书史。」官署中又颇多闲暇,能够不荒废读书修史。
「窃比鹪鹩枝,取适惟容趾。」私下自比鹪鹩鸟栖于枝上,只求容趾之地的安适。
「敢希大隐名,晦迹云朝市。」岂敢奢望大隐的美名,只是隐匿踪迹于朝堂市井之中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诗写成,风格古朴沉实,以自述口吻娓娓道来。诗人善用前代典故以寄怀:"贾傅哭长沙"用贾谊贬谪长沙之典,"中郎锢边里"用蔡邕流放朔方之典,以此暗示仕途之险恶与坎坷,含蓄而深沉。
"窃比鹪鹩枝"化用《庄子·逍遥游》"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之语,表达知足安分的处世态度。全诗以"狗马躯"自谦起笔,以"晦迹朝市"作结,首尾呼应,将感念与自省交织在一起。语言质直不华,却在平实中见真情,在谦逊中见风骨,体现了台阁体诗人的典型风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情真挚、态度谦逊的述职感怀诗。诗人在大病初愈、重获任用之际,没有沾沾自喜,反而深感惶恐,以贾谊、蔡邕的坎坷命运来自警,以鹪鹩一枝来自勉,体现出清醒的自我认识和谨慎的处世态度。全诗不矜不伐,不卑不亢,将感恩之情与自省之思融为一体,既有台阁体的典雅平和,又有个人深切的身世之感,是研究明代士人心态的珍贵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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