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衣堂夜集别孙贡甫归新安

明 · 李时行

译文

高高罗桂籍,良朋郁兰襟。

高堂之上汇聚着才俊之士,好友们的衣襟散发着兰草般的芳香。

忘疲坐元夜,婉娈娱宿心。

忘却疲倦地坐到深夜,美好地欢娱着平素的心愿。

赓唱互有节,陋彼繁弦音。

相互唱和诗词各有韵律节奏,那些繁杂的弦乐声反而显得俗陋。

瑶觞散霞彩,宝月流清音。

玉杯中的酒流散着如霞的光彩,珍贵的月光洒下清朗的光辉。

商飙戒寒服,宿鸟鸣前林。

秋风提醒我们添置御寒的衣服,归巢的鸟儿在前面的林中鸣叫。

仰视列星光,明河间浅深。

抬头仰望星空中的璀璨光芒,银河横亘其间时明时暗。

圆象亦何为,东西有商参。

天上的星象又怎样呢,东西两侧的商星和参星此升彼落永不相见。

而况浮生欢,讵得恒若今。

何况人生如浮萍般的欢乐,怎能永远像今夜这样呢。

晤怀如不乐,别思徒难禁。

相聚时如果不尽情欢乐,离别后的思念就只是徒然难以抑制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时行在振衣堂夜间聚会时,为送别孙贡甫归新安(今安徽歙县一带)而作。

"振衣堂"为友人聚会之所,取"振衣千仞冈"之意,暗含高洁之志。全诗写夜集之欢与离别之愁,以天文意象为喻,感叹人生聚散无常,情调清雅而深沉。

逐句解读
「高高罗桂籍,良朋郁兰襟。」高堂之上罗列着才俊之士,好友们衣襟上散发着兰草般的芬芳。

"桂籍"喻指科举及第之人,"兰襟"比喻高洁的情怀。

「忘疲坐元夜,婉娈娱宿心。」忘却疲倦地坐到深夜,美好地欢娱着平素的心愿。

"元夜"指深夜,"婉娈"形容美好亲昵,"宿心"即素来的心愿。

「赓唱互有节,陋彼繁弦音。」我们相互唱和诗词各有韵律节奏,那些繁杂的弦乐之声反而显得鄙俗了。

「瑶觞散霞彩,宝月流清音。」美玉般的酒杯中流散着如霞的光彩,珍贵的月光洒下清朗的辉光。

「商飙戒寒服,宿鸟鸣前林。」秋风提醒我们添置寒衣,栖宿的鸟儿在前面的林中鸣叫。

"商飙"即秋风。

「仰视列星光,明河间浅深。」抬头仰望星空中的璀璨光芒,银河横亘其间,时深时浅。

「圆象亦何为,东西有商参。」天象又如何呢?天上东西两侧的商星和参星此升彼落,永不同现。

"圆象"指天象,"商参"为二星名,喻分离。

「而况浮生欢,讵得恒若今。」何况人生如浮萍般的欢乐,怎能永远像今夜这样呢。

「晤怀如不乐,别思徒难禁。」相聚时如果不尽情欢乐,离别时的思念就难以排遣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写夜集送别,层次分明。前半写聚会之乐:良朋兰襟、赓唱有节、瑶觞宝月,营造出一幅雅致清逸的夜宴图景。后半转写离别之忧,以"商参"二星为喻,取《左传》"高辛氏有二子,阏伯迁商丘,主辰;实沈迁大夏,主参"之典,将人间离别上升为天象运行的必然,意境开阔而感慨深沉。诗中以"忘疲"写相聚之欢,以"戒寒"暗示时序迁移,以"宿鸟鸣林"烘托夜深,皆为精妙的细节点染。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高雅的送别夜集诗。诗人将聚会的欢乐与离别的感伤融为一体,以星象之恒常反衬人生之无常,末句"晤怀如不乐,别思徒难禁"既是对当下的珍惜,也是对别后的感伤,含蓄隽永。全诗用典精当,意象清丽,体现了明代文人士大夫雅集唱和的文化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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