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岳翁歌

明 · 李时行

译文

河岳翁,朱颜绿发明方瞳。

河岳翁这位高人,面色红润头发乌绿,一双眼睛瞳孔方正明亮。

来自鸿濛之世弱水之东,飘飖八极骑双龙。

他来自天地未分之时的鸿蒙时代、弱水的东面,飘然飞行于八方极远之处,骑乘着两条神龙。

骑双龙,朝游三山巅,莫憩五岳峰。

骑着两条神龙,早晨游览蓬莱三座仙山的顶峰,傍晚歇息在五岳的山峰之上。

身被白鹤氅,手握青藜筇。

身上披着白鹤羽毛做的氅衣,手中握着青藜木做的拐杖。

自言逢羡门于华顶,揖轩辕于空峒。

他自己说曾经在华山之巅遇见仙人羡门,在空峒山上向轩辕黄帝拱手行礼。

陵谷桑田看几劫,瑶池屡宴群真从。

高山深谷变为桑田的沧桑变化他已经看过了好几个劫数,西王母瑶池宴会上他多次跟随众仙赴宴。

劫来偶向人间住,长安市上寄仙踪。

近来偶然到人间来居住,在长安城中的市井里寄托他仙人的踪迹。

谑浪那知天子贵,醉来笑傲轻王公。

他戏谑放荡哪里知道什么天子的尊贵,喝醉了之后笑傲世间把王公贵族都不放在眼里。

云心浩荡终难驭,隘视尘世如裈中。

他那如云般浩荡自由的心终究是难以驾驭的,狭隘地把整个尘世看作裤裆一般微不足道。

忽驾云车指双阙,清歌回首送冥鸿。

忽然驾起云中飞车直指天上的双阙宫门,唱着清歌回过头来送别远飞的大雁。

送冥鸿,入烟空。

送别那远飞的大雁,一直送它飞入烟云虚空之中。

锵锵环佩摇天风,望之不见心无穷。

锵锵悦耳的玉佩之声在天风中摇曳,远远望去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心中的感慨无穷无尽。

我亦明朝携笈去,三花石室定相逢。

我也将在明天背起书箱离去,到三花山的石室中去一定能够与你再次相逢。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歌行体的咏人诗,题为"河岳翁歌",是为一位号称"河岳翁"的隐逸高士所作的赞歌。诗中以极其夸张浪漫的笔法,将河岳翁描绘成一位来自仙界的超凡人物,他骑双龙游历八极,在长安市上醉酒笑傲王公,最终驾云车飞升而去。全诗充满了浪漫主义的奇想,风格近于李白的游仙诗,展现了李时行诗歌豪放不羁的一面。

逐句解读

「河岳翁,朱颜绿发明方瞳。」河岳翁这位高人,面色红润头发乌绿双目明亮瞳孔方正。

「来自鸿濛之世弱水之东,飘飖八极骑双龙。」他来自天地未分的鸿蒙时代、弱水的东边,飘然飞行于八极之间骑着两条神龙。

「骑双龙,朝游三山巅,莫憩五岳峰。」骑着双龙,早晨游览三座仙山的顶峰,傍晚歇息在五岳的山峰上。

「身被白鹤氅,手握青藜筇。」身上披着白鹤羽氅,手中握着青藜拐杖。

「自言逢羡门于华顶,揖轩辕于空峒。」他自己说曾在华山顶上遇见仙人羡门,在空峒山上向轩辕黄帝拱手行礼。

「陵谷桑田看几劫,瑶池屡宴群真从。」沧海桑田的变化已经看过了几劫,瑶池宴会上群仙多次跟随赴宴。

「劫来偶向人间住,长安市上寄仙踪。」近来偶然到人间居住,在长安市上寄托仙人的踪迹。

「谑浪那知天子贵,醉来笑傲轻王公。」戏谑放浪哪里知道天子的尊贵,喝醉了之后笑傲世间轻视王公贵族。

「云心浩荡终难驭,隘视尘世如裈中。」如云般浩荡的心终究难以驾驭,狭隘地把尘世看作裤裆之中。

「忽驾云车指双阙,清歌回首送冥鸿。」忽然驾起云车直指天上双阙,一曲清歌回头送别远飞的鸿雁。

「送冥鸿,入烟空。」送别那远飞的鸿雁,飞入烟云虚空之中。

「锵锵环佩摇天风,望之不见心无穷。」锵锵的玉佩之声在天风中摇曳,望去看不见了心中感慨无穷。

「我亦明朝携笈去,三花石室定相逢。」我也将在明天背着书箱离去,在三花山的石室中一定能与你相逢。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极度浪漫的夸张想象。诗人将河岳翁写得如同谪仙下凡,"朝游三山巅,莫憩五岳峰"化用古诗"朝游北海暮苍梧"之意,极写其超凡脱俗。叠句回环是另一重要手法,"骑双龙"两次出现,"送冥鸿"三次出现,形成了一种回环往复的音乐节奏,增强了歌行体的抒情效果。用典丰富,羡门、轩辕、瑶池、王乔等仙道典故营造出浓郁的游仙氛围。

"隘视尘世如裈中"用《庄子》"裈虱"之喻,将世俗之人比作裤中之虱,极为辛辣。结尾以"三花石室定相逢"收束,以己度人,表达了诗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风格豪放、想象瑰丽的歌行体杰作,明显受到李白游仙诗的影响。全诗将河岳翁塑造成一位超凡入圣的仙人形象,通过对其行止的夸张描写,寄托了诗人对自由不羁生活的向往和对世俗权贵的蔑视。诗中"谑浪那知天子贵,醉来笑傲轻王公"两句最为传神,写出了一个蔑视权贵、洒脱不羁的狂士形象,令人联想到李白的"天子呼来不上船"。全诗节奏明快,语言流畅,用韵多变,充分体现了歌行体灵活自由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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