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曲

明 · 李时行

译文

三月三江口,垂杨复垂柳。

三月时节在三江口这个地方,垂下的杨树枝和柳树枝交相辉映。

朝看燕引雏,暮听莺求友。

早晨看大燕子引导着小燕子学习飞翔,傍晚听黄莺鸟鸣叫着寻找伴侣。

此时花鸟竞妖妍,此际风光正可怜。

这个时候花儿和鸟儿争相展现妖冶美丽,此时的风光景色实在是惹人怜爱。

锦辔分飞争道路,朱轮合沓出郊廛。

华丽的马缰纷纷扬扬争着在道路上奔驰,朱红色的车轮接连不断地从郊外街市中驶出。

千门箫管声如沸,公子豪华多意气。

千家万户传出的箫管乐器之声如同沸腾一般,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们豪华奢侈意气风发。

雕戟云凝故相家,玉阑花覆将军第。

门前雕花画戟上凝聚着云气的是前任宰相的家,玉石的栏杆上覆满花朵的是将军的府第。

春衣制紫绒,剑佩拂猩红。

春天的衣裳是用紫色绒料制成的,佩剑上的穗饰拂动着猩红色的流苏。

暂醉专诸宅,还宿馆娃宫。

暂时在专诸的故宅中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又住宿在馆娃宫中。

馆娃宫里飞花满,姑苏台上游丝软。

馆娃宫里飘飞的落花漫天飞舞,姑苏台上的游丝轻柔软绵绵地飘拂。

吴姬二八笑当垆,能向春风歌宛转。

吴地的美女年方十六笑着站在酒垆前卖酒,能在春风中唱出宛转动听的歌曲。

宛转歌正微,朱颜世复稀。

宛转的歌声正渐渐低微下去,那美丽的红颜在这世间再也难以寻觅。

分明不是阳台路,祇愁化作彩云飞。

这里分明不是通往巫山阳台与神女相会的路,只怕她像巫山神女一样化作彩云飞散而去。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歌行体的吴地风情诗,以"姑苏曲"为题,描绘了明代苏州三月春日繁华热闹的景象。姑苏即今苏州,自古为江南繁华之地,吴王夫差曾建馆娃宫、姑苏台于此。诗中通过对春日游览、贵族出游、歌姬劝酒等场景的描绘,展现了姑苏城的富丽繁华,结尾处笔锋一转,以"分明不是阳台路,祇愁化作彩云飞"寄寓好景不长、繁华易逝的感慨。

逐句解读

「三月三江口,垂杨复垂柳。」三月时分在三江口,垂杨和垂柳交相辉映。

「朝看燕引雏,暮听莺求友。」早晨看大燕引领着小燕学飞,傍晚听黄莺鸣叫寻求伴侣。

「此时花鸟竞妖妍,此际风光正可怜。」此时花鸟争相展现出妖冶妍丽的姿态,这时的风光景色实在惹人怜爱。

「锦辔分飞争道路,朱轮合沓出郊廛。」华丽的马缰分飞争着赶路,朱红色的车轮密集地从郊外街市涌出。

「千门箫管声如沸,公子豪华多意气。」千家万户的箫管乐声如同沸腾,公子哥们豪华阔绰意气风发。

「雕戟云凝故相家,玉阑花覆将军第。」雕花戟门上云气凝聚的是故相之家,玉栏杆上花朵覆盖的是将军府第。

「春衣制紫绒,剑佩拂猩红。」春天的衣服用紫绒制成,剑穗佩饰拂动着猩红的色彩。

「暂醉专诸宅,还宿馆娃宫。」暂时在专诸故宅中醉酒,回来住宿在馆娃宫里。

「馆娃宫里飞花满,姑苏台上游丝软。」馆娃宫里飘飞的花瓣漫天,姑苏台上的游丝柔软飘拂。

「吴姬二八笑当垆,能向春风歌宛转。」吴地美女年方二八笑着在酒垆前卖酒,能在春风中唱出宛转动听的歌谣。

「宛转歌正微,朱颜世复稀。」宛转的歌声正在低微之际,那美丽的容颜世间再难寻觅。

「分明不是阳台路,祇愁化作彩云飞。」分明这不是通往巫山阳台的神仙路,只怕她化作彩云飞散而去。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铺陈排比的手法来展现姑苏繁华。

"锦辔""朱轮""千门箫管""雕戟""玉阑"等意象密集排列,营造出一种目不暇给的富丽感。色彩鲜明是另一重要特色,"紫绒""猩红""朱轮""玉阑"等色彩词语的运用,使画面绚烂夺目。用典精当,专诸为春秋时吴国刺客,馆娃宫为吴王夫差为西施所建,姑苏台亦为吴王所建,阳台路用宋玉《高唐赋》中巫山神女之典。这些典故都与吴地历史密切相关,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结尾以"化作彩云飞"作收,以虚写实,将眼前的繁华景象化为缥缈的彩云,寄寓了繁华易逝的感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色彩绚丽、情韵悠长的吴地风情诗。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姑苏三月春日的繁华景象,从自然风光到人文景致,从贵族出游到歌姬劝酒,层层铺展,有声有色。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结尾的转折,"分明不是阳台路,祇愁化作彩云飞"两句将前文所有的繁华描写一笔收束,化为对美好事物转瞬即逝的惆怅。这种以感慨作收的手法,使全诗在描绘繁华之外多了一层深沉的生命体悟,格调因而更加高雅。全诗语言华美而不绮靡,节奏明快而不轻浮,是一首优秀的歌行体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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