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咏二十首 其九
明 · 李时行
译文
戚戚复戚戚,出门空叹息。
忧愁悲伤啊忧愁悲伤,走出门外只是徒然地叹息。
叹息此何因,世情非往昔。
叹息这是为了什么呢,因为世道人情已经不如从前了。
昔也岁常稔,今也半饥瘠。
从前年年庄稼都能丰收,如今百姓一半都在忍饥挨饿。
昔也无氛祲,今也竞锋镝。
从前没有战乱的灾祸,如今却争相动用刀枪弓箭交战。
壮丁赴召募,半死无回役。
壮年男子应征从军而去,一半人战死再没有活着回来。
将裨相容与,岁月糜兵食。
将帅们悠然自得无所作为,年复一年地白白浪费着军粮。
无地可安居,殍夫盈道侧。
没有一处可以安居的地方,饿死的人的尸体堆满了道路两旁。
贾生当此际,流涕无虚日。
贾谊如果处在这样的时代,一定会天天痛哭流泪不止。
仰首问穹苍,何时见宁一。
抬头质问苍天,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天下太平统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咏二十首》第九首,是一首深刻的社会批判诗。诗人以沉痛的笔触描写了当时社会动荡、战乱频仍、民不聊生的悲惨景象,以今昔对比的方式揭示了社会由治到乱的巨大变迁,并对百姓的苦难表达了深切的同情。全诗格调悲凉沉郁,具有重要的现实主义意义。
逐句解读
「戚戚复戚戚,出门空叹息。」忧愁悲伤啊忧愁悲伤,走出门外只有徒然地叹息。
"戚戚"形容忧惧悲伤之状。
「叹息此何因,世情非往昔。」叹息这是为了什么呢,因为世道人情已经不如往昔了。
「昔也岁常稔,今也半饥瘠。」从前年年庄稼丰收,如今百姓一半都在忍饥挨饿。"稔"指庄稼成熟丰收。
「昔也无氛祲,今也竞锋镝。」从前没有战乱的灾祸,如今却争相动用刀枪弓箭。
"氛祲"指灾祸之气,喻战乱。
「壮丁赴召募,半死无回役。」壮年男子应募从军而去,一半人战死沙场再无生还。
「将裨相容与,岁月糜兵食。」将帅们悠然自得无所作为,年复一年地浪费着军粮。
"容与"即悠闲自得。
「无地可安居,殍夫盈道侧。」没有一处可以安居的地方,饿死的人的尸体填满了道路两旁。
"殍夫"指饿死的人。
「贾生当此际,流涕无虚日。」贾谊如果处于这样的时代,一定会天天痛哭流泪而不止。以汉代贾谊痛哭流涕的事自况。
「仰首问穹苍,何时见宁一。」抬头质问苍天,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天下太平统一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戚戚复戚戚"开篇,叠字连用,一下子奠定了全诗忧悲的基调。全诗最大的特色在于工整的今昔对比——"昔也岁常稔"对"今也半饥瘠"、"昔也无氛祲"对"今也竞锋镝",两两对举,将治乱兴衰的巨大反差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诗中对现实弊端的揭露十分犀利:"将裨相容与,岁月糜兵食"直指军中将帅的腐败无能;
"殍夫盈道侧"以白描手法写出饿殍遍野的惨状,触目惊心。以贾谊自况,既有忧国忧民的情怀寄托,又增添了历史厚重感。结尾以"仰首问穹苍"作结,将愤懑之情化为对天诘问,余力无穷。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具有强烈现实批判精神的诗歌,以悲天悯人的情怀记录了明代社会动荡时期百姓的深重苦难。诗人敢于直面"殍夫盈道侧"的惨烈现实,敢于揭露"将裨相容与"的军中腐败,体现了知识分子的社会责任感和正义良知。全诗语言质朴沉痛,今昔对比的结构使批判更加有力,堪称明代现实主义诗歌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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