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堤行

明 · 李时行

译文

茸茸碧草曲江春,相逢尽是采芳人。

密密茸茸生长的碧绿青草上正值曲江的春天,路上相逢的人全都是来采摘花草的人。

簇簇绮罗娇绿水,纷纷车马逐香尘。

一簇簇穿着绮罗锦绣衣裳的游人映在碧绿的水中格外娇美,纷纷攘攘的车马追赶着路上扬起的带香气尘土。

嬉游共讶烟光好,叠榭层台类仙岛。

嬉戏游玩的人们都惊叹这春日烟波光影的美好,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就像是海上的仙岛一般。

弦声疑杂鸟声喧,酒气偏随花气绕。

弦乐器的声音似乎夹杂着鸟雀的叫声一片喧闹,酒的香气偏偏跟随着花的香气萦绕不散。

此时上客正淹留,扬鞭挟弹过长楸。

这个时候尊贵的客人们正在逗留不舍得离去,扬起马鞭带着弹弓走过高大成排的楸树林。

遥看蹴鞠东效外,戏罢鞦韆南陌头。

远远望去有人在东郊外面踢着蹴鞠,在南边小路的尽头有人刚刚荡完了秋千。

东郊南陌垂杨绿,拂袖游丝断仍续。

东郊和南边小路上的垂杨柳一片翠绿,拂过衣袖的春天游丝断了又重新接续上。

桃李丛中竞笑歌,锦屏罗扇香风逐。

桃花李花丛中人们竞相欢笑歌唱,锦绣的屏风和丝绸的团扇被带着香气的春风追逐。

日暖沙暄燕子飞,新裁白苧换春衣。

阳光温暖沙滩和煦燕子在空中飞舞,新裁制的白苧麻布衣裳换上了当作春天的服装。

春堤到处堪行乐,春色娱人不忍归。

春天的堤坝上到处都值得尽情游乐,春天的景色令人心情愉悦不忍心回去。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李时行描写春日曲江堤上游赏盛况的一首七言歌行。曲江即长安曲江池,自唐代以来即为春日游览胜地。诗中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春堤上游人如织、花团锦簇的热闹景象,从采芳赏花到蹴鞠荡秋千,从弦歌饮酒到换着春衣,全方位地展现了春日的欢乐气氛。全诗色彩明丽,节奏欢快,是一幅生动的明代春日风俗画。

逐句解读

「茸茸碧草曲江春,相逢尽是采芳人。」茸茸密生的碧绿草地上正值曲江春日,相逢的人全都是来采摘花草的人。

「簇簇绮罗娇绿水,纷纷车马逐香尘。」一簇簇穿着绮罗衣裳的人映照在绿水中格外娇美,纷纷攘攘的车马追逐着带香气的尘土。

「嬉游共讶烟光好,叠榭层台类仙岛。」嬉戏游玩的人们都惊叹春日烟光美好,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好似仙岛一般。

「弦声疑杂鸟声喧,酒气偏随花气绕。」弦乐之声似乎夹杂着鸟鸣声喧闹,酒气偏偏随着花气萦绕不去。

「此时上客正淹留,扬鞭挟弹过长楸。」此时上等的宾客正在逗留不归,扬起马鞭带着弹弓走过高大的楸树林。

「遥看蹴鞠东效外,戏罢鞦韆南陌头。」远远看到在东郊外面有人踢蹴鞠,在南边的小路尽头有人荡完了秋千。

「东郊南陌垂杨绿,拂袖游丝断仍续。」东郊和南边小路上的垂杨一片翠绿,拂过衣袖的游丝断了又接续。

「桃李丛中竞笑歌,锦屏罗扇香风逐。」桃树李树丛中人们竞相欢笑歌唱,锦绣屏风和丝绸扇子被香风追逐。

「日暖沙暄燕子飞,新裁白苧换春衣。」阳光温暖沙滩和煦燕子飞舞,新裁制的白苧麻布换上了春装。

「春堤到处堪行乐,春色娱人不忍归。」春堤上到处都可以尽情游乐,春色令人愉悦不忍心回去。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多重感官交织的手法来营造春日的热闹氛围。视觉上有"茸茸碧草""簇簇绮罗"的色彩斑斓,听觉上有"弦声""鸟声喧""竞笑歌"的声浪交织,嗅觉上有"酒气""花气""香尘"的气息弥漫,触觉上有"日暖沙暄"的温暖感受。叠词的运用极为出色,"茸茸""簇簇""纷纷"等叠词不仅增强了音韵之美,也使画面更加生动具体。对仗在歌行体中不拘一格却又自然成对,"遥看蹴鞠东效外,戏罢鞦韆南陌头"一联工整而不失灵动。全诗以"春"字贯穿始终,首尾呼应,从"曲江春"到"春衣"再到"春堤""春色",渲染出浓郁的春日气息。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明快欢畅的春日纪游诗,展现了李时行描绘场景的出色能力。全诗从曲江碧草写到游人采芳,从亭台楼阁写到蹴鞠秋千,从桃李笑歌写到燕子飞舞,层层铺展而又浑然一体,构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生气盎然的春日长卷。诗中"弦声疑杂鸟声喧,酒气偏随花气绕"一联最为精彩,以通感手法将听觉与嗅觉交织在一起,写出了春日游乐中人声与自然之声交融的美妙感受。结尾"春色娱人不忍归"以直抒胸臆作收,朴实真挚,既是对春日美景的留恋,也寄寓了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全诗语言清丽流畅,格调欢快明朗,是一首优秀的春日纪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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