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蓟北门行
明 · 李时行
译文
十五学击剑,豪雄寡为俦。
十五岁学习击剑,豪雄之辈很少有能与我为伴的。
裂眦报仇家,高视蔑王侯。
怒目圆睁去为家族报仇,高傲地蔑视王侯之辈。
一旦羽书至,愿言分国忧。
一旦边关军书传来,自愿为国家分担忧患。
挥手去乡邑,振奋出边州。
挥手告别故乡,精神振奋地奔赴边地。
白马疾如飞,楛矢剽若流。
白马奔驰快如飞,楛木箭矢迅猛如流。
左贯乌丸腹,右饮月支头。
左手贯穿乌丸的胸腹,右手斩下月支的头颅。
重围既已解,谈笑任行游。
重重包围既然已经解除,便谈笑自如任凭行游。
功成拂衣去,爵赏非所求。
功成之后拂衣而去,封爵赏赐并非我所追求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时行拟古之作,题为"出自蓟北门行",为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蓟北门即蓟城北门,自古为边塞之地。诗中塑造了一位少年侠士的形象:他年少学剑、报仇雪恨、蔑视王侯,当国家有难时毅然从军赴边,白马疾驰、勇冠三军,解围之后拂衣而去,不求爵赏。全诗借游侠题材,抒发了诗人渴望建功立业又淡泊名利的胸襟,格调雄健,意气豪迈。
逐句解读
「十五学击剑」:十五岁时就学习了击剑之术。点明少年习武,暗用曹植《白马篇》"十五好诗书"之句式而反其意。
「豪雄寡为俦」:豪迈雄壮,少有人能与之匹敌。俦为匹敌、同类之意。
「裂眦报仇家」:怒目圆裂为报家族仇恨。裂眦指极度愤怒时眼角欲裂,形容报仇之决绝。
「高视蔑王侯」:高视阔步,蔑视那些达官王侯。写出少年的傲岸不羁。
「一旦羽书至」:一旦插有羽毛的紧急军书到来。羽书为征调军队的紧急文书。
「愿言分国忧」:愿意为国家分担忧患。言为语词,分忧指分担国家危难。
「挥手去乡邑」:挥一挥手便离开了家乡故邑。写出从军的果断。
「振奋出边州」:精神振奋地出发前往边塞州郡。
「白马疾如飞」:骑着白马奔驰疾速如飞。化用曹植《白马篇》"白马饰金羁"之典。
「楛矢剽若流」:楛木箭矢疾飞迅剽如流星。楛矢为以楛木为杆的箭,剽为疾飞。
「左贯乌丸腹」:左手射箭贯穿乌桓人的腹部。乌丸即乌桓,汉代北方少数民族。
「右饮月支头」:右手挥剑斩下月氏人的头颅。月支即月氏,汉代西域民族。饮指以血饮剑。
「重围既已解」:重重围困既然已经解除。
「谈笑任行游」:在谈笑之间任由自己四处行游。写出功成之后的从容洒脱。
「功成拂衣去」:功业成就之后拂衣而去。拂衣为隐遁离去之姿态。
「爵赏非所求」:爵位和赏赐并非我所追求的。以淡泊功利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骨架,以人物塑造为核心,层层递进地展现出少年侠士的完整形象。首四句写其少年豪侠之气,"裂眦报仇""蔑王侯"用极富张力的动词塑造桀骜不驯的性格。中八句写其从军赴边之勇,"白马疾如飞""楛矢剽若流"以比喻手法渲染速度与力量,"左贯乌丸腹""右饮月支头"以对仗句式展现武艺之精。末四句写其功成身退之志,"拂衣去"三字写尽侠士风骨。全诗明显化用曹植《白马篇》之意境而有所发展,格调遒劲。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乐府游侠诗中的佳作,借边塞题材塑造了一位文武兼备、功成不居的少年侠士形象。全诗叙事紧凑,从学剑、报仇、从军、杀敌到功成身退,一气呵成。诗人善于以"裂眦""蔑""贯""饮"等富于力量感的动词塑造人物性格,又以"白马疾飞""楛矢若流"等比喻渲染战争场面。尾联"功成拂衣去,爵赏非所求"将全诗提升到超脱功利的境界,体现了明代文人对侠义精神的崇慕与对功名富贵的淡泊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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