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道

明 · 李时行

译文

帝京三月时,香尘暗天起

帝京三月时节,香尘漫天飞起

游丝捲落花,飞入千门里

游丝卷着落花,飘飞入千家万户之中

甘泉绕建章,大道覆垂杨

甘泉宫环绕建章宫,大道上覆盖着垂柳

雕阑锦榭遥相望,莺歌燕舞断人肠

雕阑锦榭遥遥相望,莺歌燕舞令人断肠

断人肠,复那许,愁杀娼家女

断人肠啊又怎样呢,愁杀了歌楼女子

妆成起立看红雨,斜倚银屏黯不语

梳妆完毕起来看落花如雨,斜倚银屏默默无语

赏析

题解

此诗拟乐府旧题《长安道》,描写长安三月春景中歌楼舞馆的繁华与哀愁。诗从大处写帝京春色,渐次聚焦到歌楼女子的愁苦,以乐景写哀情,揭示了繁华背后的空虚与悲伤。

逐句解读

「帝京三月时,香尘暗天起」:帝京三月时节,香尘漫天飞起。香尘指春日车马往来扬起的尘土,暗天形容尘土之盛。

「游丝捲落花,飞入千门里」:游丝卷着落花,飘飞入千家万户之中。游丝为春日空中飘荡的蛛丝,落花与游丝构成春日特有景象。

「甘泉绕建章,大道覆垂杨」:甘泉宫环绕建章宫,大道上覆盖着垂柳。甘泉、建章皆为汉代宫殿名,垂杨点明春色。

「雕阑锦榭遥相望,莺歌燕舞断人肠」:雕花栏杆和锦绣亭台遥遥相望,莺歌燕舞令人断肠。锦榭为华美亭台,以莺歌燕舞反衬人愁。

「断人肠,复那许,愁杀娼家女」:断人肠啊,又怎样呢,愁杀了歌楼女子。那许即奈何、怎样,娼家女指歌妓。

「妆成起立看红雨,斜倚银屏黯不语」:梳妆完毕站起来看落花如雨,斜倚银屏默默无语。红雨比喻落花,银屏为屏风。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成,韵脚多变(起、里——邸韵;杨、望、肠——阳韵;许、女——语韵;雨、语——语韵),音节流转自然。写法上先扬后抑,以帝京春色的繁华铺排作铺垫,到"断人肠"陡然转折,将歌楼女子的愁苦置于繁华背景之中,反差强烈。

"红雨"比喻落花,既形象又含伤感意蕴。结句"斜倚银屏黯不语"以沉默作结,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都市繁华背后的哀愁,风格由华美转为沉郁。诗人巧妙地以春日帝京的繁华景象反衬歌楼女子的孤独愁苦,"莺歌燕舞断人肠"一语将乐景与哀情交织,极为有力。结句的沉默比哭诉更具感染力,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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