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傍老妇

明 · 李时勉

译文

道傍老妇七十馀,眼中流泪口中呼。

路边一位老妇人年纪七十多岁,眼中流着泪口中不停地呼喊。

丁男征戍无生计,妇姑开荒种田地。

壮丁被征去戍边没有了生计,婆媳二人只好开荒种田。

东邻西舍惜犁牛,朝朝辛苦在田头。

东邻西舍都舍不得借出犁牛,每天辛苦劳作在田头。

种成禾黍连山谷,秋来望收未曾熟。

种出的庄稼连绵山谷,秋天指望收获却还没成熟。

今朝军马忽过来,践食无馀真可哀。

今天军马忽然经过,将庄稼践踏吃尽颗粒无余,真是可哀。

但使官军却彊敌,免得丁男守烽堠。

只要官军能击退强敌,免得壮丁去守烽火台。

今年饥苦何足怜,明年无事多种田。

今年的饥苦还算不了什么,明年没有战事就多种些田。

一年耕有三年足,更得眼前见骨肉。

一年耕种可以有三年足够,更希望能亲眼见到亲人团聚。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道傍老妇为题,写战乱中老妇的悲惨遭遇。从道旁老妇呼号写起,经丁男征戍、妇姑开荒、军马践食,到忍饥望太平、愿见骨肉,表达战争对平民的深重伤害。

逐句解读
「道傍老妇七十馀,眼中流泪口中呼」道旁老妇七十多岁,眼中流泪口中呼号,写老妇之悲。

「丁男征戍无生计,妇姑开荒种田地」壮丁征戍没有生计,婆媳开荒种田地,写家中无人。

「东邻西舍惜犁牛,朝朝辛苦在田头」东邻西舍吝惜犁牛,天天辛苦在田头劳作,写耕作之难。

「种成禾黍连山谷,秋来望收未曾熟」种成的禾黍连着山谷,秋天望收却还未成熟,写盼收之望。

「今朝军马忽过来,践食无馀真可哀」今朝军马忽然过来,践踏吃光一点不剩真可悲哀,写军马之害。

「但使官军却强敌,免得丁男守烽堠」只要官军击退强敌,免得壮丁守烽火台,写忍痛卫国。

「今年饥苦何足怜,明年无事多种田」今年饥苦何足怜惜,明年无事多种些田,写期盼。

「一年耕有三年足,更得眼前见骨肉」一年耕种有三年之足,更盼眼前能见到骨肉亲人,以愿望作结。

艺术手法
"眼中流泪口中呼"以泪与呼并举写老妇之痛。

"践食无馀真可哀"直写军马之害,不加修饰。

"但使官军却强敌"写老妇以国事为重,更显悲壮。末句"更得眼前见骨肉"以朴素的愿望收束,悲而不失希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老妇之口写战乱之痛,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有杜甫"三吏三别"的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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