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土洞烧丹

明 · 李时勉

译文

阆仙几年洞中去,采药烧丹是何处。

仙人几年来在洞中修炼,采药烧丹的地方在哪里呢。

乍临炉鼎聚精神,便觉林峦蔼烟雾。

刚来到炉鼎前聚精会神,便觉得山林间弥漫着蔼蔼烟雾。

由来仙骨少尘心,丹砂易得成黄金。

历来有仙骨之人少有尘俗之心,丹砂容易炼成黄金。

姹女初凝碧天晓,河车欲转紫霞深。

姹女初凝之时碧空拂晓,河车将要运转于紫霞深处。

深幽好似崆峒里,炎井龙游虎渡水。

深邃幽静好似崆峒山中,炎井里龙游虎渡过水面。

绛雪晶荧宜可同,金砂的皪宁堪拟。

绛雪晶莹闪烁可以与之相比,金砂闪耀夺目又怎能比拟。

腾光烛夜天宇清,寻常白日起风霆。

腾升的光芒照亮夜空天宇清朗,平常的白日也能兴起风雷。

空山魑魅啸争讶,绕林猿鹤时相惊。

空山中的魑魅嚎叫争相惊叹,绕林的猿猴仙鹤时常受到惊吓。

世人曾见洞天启,恍遇蓬山羡门子。

世人曾经见过洞天开启,恍惚间遇到蓬莱仙山的羡门子。

刀圭入口可长年,何必还餐石中髓。

一剂仙药入口便可延年益寿,何必还要去服食石中的髓液。

知君好古意犹勤,卖药壶中秋复春。

我知道你好古之意依然勤勉,在卖药壶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

不肯吹笙向缑岭,要将仙术济时人。

不肯去缑岭吹笙成仙,而要用仙术救济当世之人。

我亦平生慕仙道,神游八极身已老。

我也平生仰慕仙道,精神虽能畅游八极但身体已经衰老。

眼前胜境未得亲,遥望蓬瀛郁怀抱。

眼前的仙境未能亲身前往,遥望蓬莱瀛洲心中郁郁不乐。

年来多病少见知,欲服还丹谁为持。

近年来多病少有人知,想要服食还丹又谁能为我持取。

可遣沉痾脱然去,放歌为作还丹诗。

若能让沉疴豁然消去,便放声高歌作一首还丹诗。

赏析

题解
此诗白土洞烧丹,长篇歌行写求仙炼丹之事。诗人先写洞中烧丹之景(炉鼎聚精神、林峦蔼烟雾),再写炼丹之术(姹女初凝、河车欲转),继而写丹成之象(腾光烛夜、白日起风霆),末以自身慕仙道而多病、欲服还丹为作还丹诗收束。

逐句解读
「阆仙几年洞中去,采药烧丹是何处」——阆仙几年来在洞中,采药烧丹是在何处。

「乍临炉鼎聚精神,便觉林峦蔼烟雾」——乍临炉鼎聚起精神,便觉林峦蔼蔼烟雾。

「由来仙骨少尘心,丹砂易得成黄金」——由来仙骨少尘俗之心,丹砂容易得而成黄金。

「姹女初凝碧天晓,河车欲转紫霞深」——姹女初凝碧天将晓,河车欲转紫霞深处。

「深幽好似崆峒里,炎井龙游虎渡水」——深幽好似崆峒之中,炎井龙游虎渡水。

「绛雪晶荧宜可同,金砂的皪宁堪拟」——绛雪晶荧宜可同,金砂明丽宁堪比拟。

「腾光烛夜天宇清,寻常白日起风霆」——腾光烛夜天宇清朗,寻常白日起风霆。

「空山魑魅啸争讶,绕林猿鹤时相惊」——空山魑魅啸叫争讶,绕林猿鹤时时相惊。

「世人曾见洞天启,恍遇蓬山羡门子」——世人曾见洞天开启,恍惚遇到蓬山羡门子。

「刀圭入口可长年,何必还餐石中髓」——刀圭入口可延年,何必还餐石中髓。

「知君好古意犹勤,卖药壶中秋复春」——知你好古之意犹勤,卖药壶中秋复春。

「不肯吹笙向缑岭,要将仙术济时人」——不肯吹笙向缑岭,要将仙术济度时人。

「我亦平生慕仙道,神游八极身已老」——我亦平生慕仙道,神游八极而身已老。

「眼前胜境未得亲,遥望蓬瀛郁怀抱」——眼前胜境未得亲临,遥望蓬瀛郁结怀抱。

「年来多病少见知,欲服还丹谁为持」——年来多病少有人知,欲服还丹谁为我持。

「可遣沉痾脱然去,放歌为作还丹诗」——可遣沉疴脱然而去,放歌为作还丹诗。

艺术手法
1. 丹道意象密集:姹女、河车、绛雪、金砂、刀圭,炼丹术语层出。
2. 神话用典:崆峒、蓬山、羡门子、缑岭,仙道典故贯穿。
3. 以己收束:从他人炼丹到自身慕仙多病,由他及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写炼丹求仙,意象密集、气势恢宏。

"不肯吹笙向缑岭,要将仙术济时人"最为醒目——不独善其身而欲济世,从仙道转入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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