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与至武林

明 · 李攀龙

译文

良时能自至,嘉会无常期。

美好的时节能自然到来,难得的聚会却没有固定的日期。

长飙吹浮云,奄忽东南驰。

长风吹动着天上浮云,转瞬间便向东南方飞驰而去。

依依曳景光,泠泠发馀悲。

恋恋不舍地挽留着日影,清冷的风吹起,勾起心中无尽的悲伤。

非君命俦匹,游子安可为。

若非与你结为知己伴侣,我这个漂泊在外的游子又能做什么呢。

大江折其流,武林怆以摧。

大江曲折地奔流,武林之地令人感伤欲碎。

念今在往路,执手野徘徊。

想到你如今要踏上远行的路,我们在野外握着手徘徊不舍。

何必同一身,中怀贵不疑。

何必非要同为一体,只要内心彼此珍重、毫不猜疑便好。

弹冠有逸响,驾言即前绥。

弹去冠上尘土有清逸的声响,驾起车马便紧握车绥登程远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赠别友人之作。

"子与"为友人字号,武林为杭州旧称。诗写友人造访武林(杭州),二人短暂相会后又将分别,抒发了知交难得、聚散匆匆的感慨。李攀龙为"后七子"领袖,诗宗汉魏盛唐,此首五言古诗取法《古诗十九首》与阮籍《咏怀》,风格古雅,情感深沉。

逐句解读
「良时能自至,嘉会无常期」:美好的时节能自然到来,但难得的聚会却没有固定的日期,言相聚之不易。

「长飙吹浮云,奄忽东南驰」:长风吹动天上浮云,转瞬间便向东南飞逝,以浮云飞驰比喻友人远行与时光易逝。

「依依曳景光,泠泠发馀悲」:恋恋不舍地拖拽着日光,清风泠泠吹拂引发心中余悲。

「非君命俦匹,游子安可为」:若非与君结为同道伴侣,我这在外漂泊的游子又能做些什么呢。

「大江折其流,武林怆以摧」:大江曲折奔流,武林之地令人感伤摧折。

「念今在往路,执手野徘徊」:想到如今你将踏上远行之路,我们在野外执手徘徊不舍。

「何必同一身,中怀贵不疑」:何必非要合为一体,只要内心互相珍重而不猜疑就好。

「弹冠有逸响,驾言即前绥」:弹冠相庆有清逸之响,驾车登程便握紧车绥前行。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开篇,"长飙吹浮云"化用《古诗十九首》"浮云蔽白日"意象,以景寓情。中间"大江折其流,武林怆以摧"用景物流折表达心绪摧伤,情景交融。结尾"弹冠有逸响,驾言即前绥"用《楚辞·少司命》"登九天兮抚彗星,竦长剑兮拥幼艾"及《诗经·卫风》驾车意象,以动作描写收束,含蓄隽永。句法仿汉魏五古,对偶工整而气韵流动。

总体评价
此诗典型体现了李攀龙"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文学主张,取法汉魏古诗而能自出机杼。情感真挚而不事雕琢,于离别之际既抒私情,又见襟怀,"何必同一身,中怀贵不疑"一句尤见胸襟,是明代复古派五古的佳构。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