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搦歌

明 · 李攀龙

译文

仕宦还须论知己,结交还须论君子。

做官还须要讲究有没有知己相助,结交朋友也必须看对方是不是正人君子。

男儿失意悔人指,老女不嫁难为理。

男子汉一旦失意便后悔怕人指指点点,年老的女子不出嫁也难以向人解释交代。

东家女儿大狡狯,屋里烧香出墙外。

东家的女儿十分机灵狡黠,在屋里烧的香气竟然飘散到了墙外。

供养世尊作佛会,愿得百媚无菑害。

她供养佛祖举办法会,只愿自己百般娇媚动人、无灾无害。

邯郸城南夜逆旅,楼头十五谁家女。

邯郸城南的夜间客店里,楼头那个十五岁的姑娘是谁家的女儿。

可怜白马空儃伫,不见其人但闻语。

可怜那骑白马的人白白地久久站立等候,看不见那人只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骏马凭陵粟在口,男儿精神钱在手。

骏马骄纵横跃嘴里还嚼着粮粟,男子汉精神抖擞手里握着银钱。

何不结伴日沽酒,出臂苍鹰使黄狗。

何不结交同伴天天去买酒痛饮,架起苍鹰牵着黄狗出去打猎取乐。

赏析

题解

《捉搦歌》本为北朝乐府民歌旧题,属"梁鼓角横吹曲",内容多写男女婚配之事,风格质朴泼辣。李攀龙此诗拟作旧题,保留民歌的通俗活泼,又融入文人的艺术加工。全诗四首分写不同场景:论择交之道、东家女佛会祈愿、邯郸旅店邂逅、男子纵酒游乐,生动再现了明代市井生活的多彩面貌。

逐句解读

「仕宦还须论知己,结交还须论君子」:做官还必须讲究有没有知己,交友也必须看对方是不是君子。开篇两句直陈处世交友之道,质朴有力。

「男儿失意悔人指,老女不嫁难为理」:男子汉一旦失意便怕人指指点点而后悔,年老的女子不嫁人也难以向人解释。

"老女不嫁"用乐府民歌常见意象,喻失时之困。

「东家女儿大狡狯,屋里烧香出墙外」:东家的女儿十分机灵狡黠,在屋里烧的香气竟然飘出了墙外。写少女的活泼慧黠与不拘礼教。

「供养世尊作佛会,愿得百媚无菑害」:她供养佛祖举办佛事法会,只愿自己百般娇媚、无灾无害。写少女祈愿之心,生动可爱。

「邯郸城南夜逆旅,楼头十五谁家女」:邯郸城南的夜间客舍里,楼头那个十五岁的女子是谁家的女儿。以疑问句起,引发好奇。

「可怜白马空儃伫,不见其人但闻语」:可怜那骑白马的男子白白地久久伫立,看不见那人只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写邂逅时的朦胧情意。

「骏马凭陵粟在口,男儿精神钱在手」:骏马骄纵横跃嘴里还嚼着粮食,男子汉精神抖擞手中握着钱财。写男子的意气风发。

「何不结伴日沽酒,出臂苍鹰使黄狗」:何不结交同伴每天去买酒痛饮,架起苍鹰牵着黄狗出猎取乐。写及时行乐的豪放情怀。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特色是拟民歌风格:语言通俗活泼,句式参差错落,保留了北朝乐府的质朴本色。白描手法运用纯熟:东家女烧香、邯郸夜逆旅、白马空伫、苍鹰黄狗,皆以简练笔触勾勒出生动场景。叙事性强:每首皆是一个小故事,有人物有情节有对话。人物刻画生动:狡狯的少女、楼头的女子、骑白马的男子,各具神态。全诗洋溢着市井气息与生命活力,与文人雅诗的含蓄内敛形成鲜明对比。

总体评价

李攀龙虽为"后七子"领袖、以复古相号召,但此诗拟作乐府民歌却能得其神髓。全诗保留了民歌的泼辣生动,又有文人的精致剪裁,再现了明代市井的鲜活图景。在以典雅复古为主流的明代诗坛,此类拟民歌作品别具一格,显示了李攀龙全面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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