霅溪徐山人

明 · 李攀龙

译文

风尘馀鬓发,天地此栖迟。

风尘劳顿只剩下萧萧鬓发,天地之间在此安身栖居。

不问家人产,宁求国士知。

不过问家中的产业,也不去求取国士的知遇。

门无荷蒉过,邻有灌园期。

门前没有荷蒉那样的隐士经过,邻里有灌园老叟的期约。

得道凭乌几,藏名号鹿皮。

凭靠着乌木几案修道,隐匿姓名自号鹿皮先生。

自有浮云恋,非因倦鸟还。

自有对浮云般自在生活的眷恋,并非像倦鸟一样才归巢。

林光清客梦,湖色驻人颜。

林间的清光照亮了客居的梦境,湖水的秀色使人容颜焕发。

岁序高悬榻,风尘老抱关。

年复一年高高悬起待客之榻,在风尘中老去守着关门。

不投明月璧,甘隐大雷山。

不肯投献明月般的璧玉求取功名,甘愿隐居在大雷山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隐士徐山人之作。霅溪在浙江湖州,山人指隐居不仕的士人。诗中塑造了一位安贫乐道、隐逸自适的高士形象,同时也寄寓了诗人自身对仕途风尘的厌倦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风尘馀鬓发,天地此栖迟。」风尘沧桑只余下了斑白的鬓发,在天地之间栖迟隐居。起笔即写出山人饱经风霜后的隐逸之态。

「不问家人产,宁求国士知。」不追问家人生计产业,岂肯去求国士的赏识?写其淡泊名利,不求闻达。

「门无荷蒉过,邻有灌园期。」「荷蒉」用《论语》荷蒉者过孔门之典,言门前没有高人隐士经过;但与邻居有灌园浇菜的约会。写其平淡的隐居生活。

「得道凭乌几,藏名号鹿皮。」得道凭靠乌几(黑色几案),隐姓埋名号为"鹿皮"(鹿皮冠,隐士之服)。以"鹿皮"美其隐士身份。

「自有浮云恋,非因倦鸟还。」自有如浮云般的留恋之情,并非因为像倦鸟知还才归隐。强调其隐居是出于本性,而非被迫。

「林光清客梦,湖色驻人颜。」林间清光使客子梦境清明,湖光山色使人容颜驻留。写隐居环境的清幽养人。

「岁序高悬榻,风尘老抱关。」岁序更迭,高悬其榻(用陈蕃悬榻待贤之典,此言无人来访);风尘之中,如抱关击柝者般老去。写其甘于寂寞。

「不投明月璧,甘隐大雷山。」不愿献上明月之璧(求仕之意),甘愿隐居在大雷山中。结句点明其志向。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排律写成,句句对仗工整。用典贴切:荷蒉者、陈蕃悬榻、明月璧,都与隐士主题密切相关。

"林光清客梦,湖色驻人颜"一联,以景写情,清新可诵。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攀龙赠隐士诗中的佳作。诗人将对隐士的赞美与自身的感慨融为一体,在颂扬对方的同时,也流露出对仕途风尘的厌倦。风格冲淡闲远,有别于其常见的雄浑格调,可见其诗风的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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