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元美兄弟

明 · 李攀龙

译文

唯帝飨金石,拊髀封疆臣。

唯有帝王以金石之礼祭祀天地,拍腿叹息渴求镇守边疆的良臣。

二子越枕戈,避雠栖海滨。

两个儿子远行枕戈待旦,为躲避仇人而栖身于海滨。

及时列冤状,含意遂俱申。

趁着时机列出冤情状纸,心中的含意于是都得以申诉。

乃望渔阳戍,北风飘沙尘。

于是望向渔阳的戍所,北风中飘扬着沙尘。

若见姑蔑旗,阴雨施威神。

若是看见姑蔑的旗帜,阴雨之中施展着威武的神采。

吴门有丘陇,旧与要离邻。

吴地有先人的坟垄,旧日与刺客要离的墓相邻。

陈尸赫中寝,国命委荆榛。

陈尸于中堂之上,国家的命运委弃在荆棘丛中。

楚王黜费氏,棠君纪人伦。

楚王黜退费氏,棠君重新确立人伦纲常。

何如上公服,宠光襚所亲。

何如穿戴三公的礼服,以宠荣光耀赐予至亲之人。

愿无废前劳,报恩致其身。

愿不要废弃从前的功劳,以舍身报答君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赠王世贞(元美)及其兄弟之作。王世贞兄弟在嘉靖间颇有冤屈遭遇——其父王忬因滦河事被严嵩构陷下狱,世贞兄弟奔走营救不得,王忬终被处死。此诗即借咏史以寄托对王氏兄弟遭遇的同情与激励。全诗大量用典,借古喻今,结构上先叙古事,再转入现实,以忠义报恩相勉,体现了李攀龙五言古诗古茂沉郁的风格。

逐句解读

「唯帝飨金石,拊髀封疆臣」:唯有帝王以金石之礼祭祀天地,拍腿叹息渴求镇守边疆的良臣。起笔以帝王求贤为背景。

「二子越枕戈,避雠栖海滨」:两个儿子远行枕戈待旦,为躲避仇人而栖身海滨。写王氏兄弟避祸远走。

「及时列冤状,含意遂俱申」:趁着时机列出冤情状纸,心中的含意于是都得以申诉。写其上书鸣冤之事。

「乃望渔阳戍,北风飘沙尘」:于是望向渔阳的戍所,北风中飘扬着沙尘。以边塞苍凉之景烘托。

「若见姑蔑旗,阴雨施威神」:若看见姑蔑的旗帜,阴雨中施展其威武的神采。用古代战事典故。

「吴门有丘陇,旧与要离邻」:吴地有先人的坟垄,旧日与刺客要离的墓相邻。写王氏先茔所在。

「陈尸赫中寝,国命委荆榛」:陈尸于中堂之中,国家命运委弃于荆榛之中。写忠臣被害的惨烈。

「楚王黜费氏,棠君纪人伦」:楚王黜退费氏,棠君重新确立人伦纲常。用楚国历史典故。

「何如上公服,宠光襚所亲」:何如穿戴上公的礼服,以宠荣光耀赐予所亲之人。写荣宠加身的期盼。

「愿无废前劳,报恩致其身」:愿不要废弃从前的功劳,以舍身报答君恩。结句以忠义相勉。

艺术手法

全篇以用典为主要特色。

"枕戈""渔阳戍""姑蔑旗""要离""费氏"等密集用典,体现了李攀龙"文必秦汉"的复古主张。叙事结构上先以"唯帝飨金石"开篇,由君王求贤过渡到王氏兄弟的冤情;

"及时列冤状"直指现实,"乃望渔阳戍"以边塞意象转入苍凉;

"陈尸赫中寝,国命委荆榛"两句最为沉痛,以忠臣被害喻国事衰颓;

"何如上公服,宠光襚所亲"以荣宠相期;末以"报恩致其身"收束,归于忠义报国的正旨。语言古茂凝练,格调沉郁悲壮。

总体评价

此诗赠王世贞兄弟,借咏史以寄托对王忬冤案及王氏兄弟遭遇的深切同情。通篇用典精审,结构严密,以忠义报恩相勉,体现了李攀龙作为"后七子"领袖的文学主张与人伦情怀,是其赠答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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