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殿卿

明 · 李攀龙

译文

前年赐环承主恩

前年被召回朝廷承受了君主的恩典

去年解裾辞王门

去年又解下官服辞别了朝廷

身经畏途色不动

亲身经历了险恶的仕途却面色不变

心知世事口不论

心里明白世事的复杂却从不议论

自顾平生为人浅

自省一生为人浅薄

羡君逃名我不免

羡慕你能逃避声名而我却不能免俗

自怜垂老尚凭陵

自怜年已老迈仍然意气凌人

羡君混俗我不能

羡慕你能随和混俗而我却做不到

有酒便呼桃叶妓

有酒便呼唤歌妓来作伴

得钱即饭莲花僧

得钱便去供养僧人

赏析

题解
此诗赠予殿卿(即李攀龙挚友王世贞之友),以自身与友人对比的方式抒写仕途感慨。诗人先叙殿卿仕途之起伏——蒙恩赐环复又辞官,继而以"色不动""口不论"赞其定力,又以两组"自……羡君"对比自身不能逃名、不能混俗的困境,末以放达之态收束,显出虽自嘲仍不失名士风流的气度。

逐句解读
「前年赐环承主恩」前年被召回朝廷承受了君主的恩典,"赐环"指被召还复职。

「去年解裾辞王门」去年又解下官服辞别了朝廷,"解裾"指辞官而去,一还一去之间尽显仕途无常。

「身经畏途色不动」亲身经历了险恶的仕途险路却面色不变,赞其处变不惊。

「心知世事口不论」心里明白世事的复杂却从不议论,赞其缄默守拙。

「自顾平生为人浅」自省一生为人浅薄,「羡君逃名我不免」羡慕你能逃避声名而我却不能免俗,此为第一层对比。

「自怜垂老尚凭陵」自怜年已老迈仍然意气凌人,"凭陵"指气盛不平,「羡君混俗我不能」羡慕你能随和混俗而我却做不到,此为第二层对比。

「有酒便呼桃叶妓」有酒便呼唤桃叶那样的歌妓作伴,"桃叶"用王献之爱妾典,指歌妓。

「得钱即饭莲花僧」得钱便供养莲花僧人,显示放达不拘的生活态度。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结构贯穿始终。

"赐环"与"解裾"对举写出仕途起落,两组"自……羡君"对称铺陈自身与友人之差异,"桃叶妓"与"莲花僧"一俗一雅并置,收束放达。诗人以自贬反衬友人,看似自嘲实则自傲——"凭陵"不甘与世沉浮恰恰是诗人不肯妥协的本色。语言质直少修饰,以古体诗的朴素传达真挚友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友为名,实为自抒怀抱。两组对比层层递进:先赞友人定力,再叹自身不逮,末以纵酒呼妓的放达形象作结,将仕途失意的愤懑转化为名士风流的自适。虽曰赠人,实为自画像,情真意切而不失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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