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寄吴使君
明 · 李攀龙
译文
十载风流动帝都,只今漂泊满江湖。
十年来风流倜傥活跃在京城,如今却漂泊流落遍布江湖各地。
那能万里褰帷处,不忆中原一病夫。
怎能在万里之外揭帷施政的地方,不挂念中原一位抱病之人?
从他白发病中生,浊酒宁知世上情。
任凭白发从病痛中生长出来,喝着浊酒哪里还顾得上世间的冷暖人情。
才到蓬蒿人自转,非干仲蔚欲逃名。
刚到蓬蒿丛生之地人便自然归隐了,并非像张仲蔚那样刻意逃避声名。
越王台上草萋萋,楚客褰帷五马嘶。
越王台上芳草萋萋茂密,楚地客官揭开帷帐,驾车的五匹马齐声嘶鸣。
那意故人将锦字,春风吹到七闽西。
哪里料到故人会寄来锦绣般的书信,随春风吹送到七闽之西。
五马遥临百粤春,汉家迁客虎符新。
五马太守遥遥降临百粤之地正值春天,朝廷迁谪之人领到了崭新的虎符。
同时谏猎堪谁在,得领专城更几人。
当年同时进谏的还有谁健在?能获任独当一面治理一城的又有几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于早春时节寄赠吴使君(即吴姓州郡长官)之作。"寄"字表明非面赠而是遥寄,带有思念之情。诗中自叙漂泊江湖、抱病隐居之况,又念及故人远在闽地(今福建)为官,以锦字相寄,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切思念和彼此宦海沉浮的感慨。四首七绝联章,由自身写到友人,由回忆说到当下,情感真挚而深沉。
逐句解读
「十载风流动帝都,只今漂泊满江湖。」十年来风流潇洒活跃于帝都,如今却漂泊流落遍布江湖。今昔对比,写出境遇的巨大变化。
「那能万里褰帷处,不忆中原一病夫。」怎能在万里之外揭开车帷为官之处,不思念中原一个抱病之人?设问表达对友人的牵挂。
「从他白发病中生,浊酒宁知世上情。」任凭白发从病中生出,喝着浊酒哪里还理会世间的人情冷暖。写自己衰老多病、借酒浇愁之态。
「才到蓬蒿人自转,非干仲蔚欲逃名。」刚到蓬蒿丛生之地人便自然归隐,并非像张仲蔚那样刻意要逃避声名。以张仲蔚隐居蓬蒿之典自况。
「越王台上草萋萋,楚客褰帷五马嘶。」越王台上芳草萋萋茂盛,楚地客人揭开车帷,五马齐鸣。想象吴使君在南方为官的情景。
「那意故人将锦字,春风吹到七闽西。」哪料到故人寄来锦绣文字的书信,随春风吹到了七闽之西。写收到友人书信的惊喜。
「五马遥临百粤春,汉家迁客虎符新。」五马太守遥遥莅临百粤之地正值春日,汉家迁客领到了新的虎符。写吴使君远赴南方任职。
「同时谏猎堪谁在,得领专城更几人。」同时进谏如猎的还有谁在?能获专城之任的又有几人?感叹同僚零落、故人得志之难得。
艺术手法
全诗今昔对比鲜明,"十载风流"与"只今漂泊"、"帝都"与"江湖"形成强烈反差,增强了情感的感染力。用典贴切自然:张仲蔚隐居蓬蒿、五马太守、虎符、谏猎等典故,皆与仕隐主题相关。虚实结合,想象友人在越王台、百粤之地为官的情景,与自身中原病中的现实相互映衬。语言清丽而含蓄,情感真挚而不直露。
总体评价
此寄赠诗情感深沉而格调清雅,既有宦海沉浮的感慨,又有故人情谊的珍重。四首联章结构严密,由自身境遇写到友人处境,由思念到惊喜再到感慨,情感脉络清晰。语言含蓄蕴藉,用典精当,充分体现了李攀龙复古诗风中重格调、尚唐音的艺术特色,是明代寄赠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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