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别子与

明 · 李攀龙

译文

徐卿宠送酒如河,半醉当筵楚调歌。

徐卿您盛情设宴送别,美酒如河水般丰盛,我半醉之际在筵席上高唱楚地曲调。

握手燕山春草色,缄书西省白云多。

在燕山脚下握手告别时春草正绿,寄往西省的书信伴随着满天白云。

马上垂杨绾别愁,樽前斜日为相留。

马上的垂柳仿佛系住了离别的愁绪,酒杯前西斜的太阳也像有意要挽留我们。

明朝何处风尘吏,回首青云是旧游。

明天我将在何处做那奔波劳碌的官吏?回头望去,青云般高远的旧日同游已成追忆。

蓟门山色雨中开,三月渔阳春水来。

蓟门的山色在雨中渐渐展现,三月的渔阳大地春水奔涌而来。

愁杀故人看锦字,白云秋树满燕台。

故人看着您寄来的锦书愁肠寸断,白云和秋天的树木布满了燕台。

知君起草建章宫,每见徵书问画熊。

深知您在建章宫中起草诏令文书,常常看到征召文书询问画熊之事。

在昔汉臣多领郡,黄金先赐右扶风。

从前汉朝的大臣多出任郡守之职,朝廷总是先以黄金赏赐右扶风这样的重要职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再次送别友人徐子与(徐中行)之作。诗分三章,每章八句,分别从饯别、追忆、期许三个层面展开。徐中行与李攀龙同为"后七子"领袖,交情深厚,此番再度分别,诗人既有离别之愁,又有对友人前程的祝愿,情感真挚深沉,格调清健苍凉。

逐句解读

「徐卿宠送酒如河,半醉当筵楚调歌。」徐卿指徐中行。宠送即厚礼相送。酒如河极言酒之多。半醉之际在筵席上高歌楚调,写饯别场面之豪迈与深情。

「握手燕山春草色,缄书西省白云多。」握手告别时燕山春草正绿,寄往西省(中书省)的书信伴随白云飘飞。以春草、白云烘托离愁。

「马上垂杨绾别愁,樽前斜日为相留。」马上的垂柳仿佛系住了别离之愁,酒樽前斜阳也似有意挽留。将垂杨、斜日人格化,写惜别之深情。

「明朝何处风尘吏,回首青云是旧游。」明日我在何处做那风尘中的小吏?回头望去,青云之高的旧日同游已成回忆。写别后孤寂之感。

「蓟门山色雨中开,三月渔阳春水来。」蓟门的山色在雨中渐渐展开,三月的渔阳春水奔涌而来。以壮阔之景渲染别后苍茫之感。

「愁杀故人看锦字,白云秋树满燕台。」故人看着您寄来的锦字书信愁肠百结,白云和秋树布满了燕台。写思念之苦。

「知君起草建章宫,每见徵书问画熊。」深知您在建章宫中起草文书,常常见到征召之书询问画熊之事(汉代征召太守用画熊之车)。谓友人将获重用。

「在昔汉臣多领郡,黄金先赐右扶风。」古时汉朝大臣多出任郡守,朝廷先以黄金赐予右扶风(汉代京兆尹之一)。期许友人将获朝廷重用赐封。

艺术手法

一是分章结构,全诗分为三章,章法分明,层次清晰。二是情景交融,春草、垂杨、斜日、山色、春水、白云、秋树等意象层叠,皆为烘托离情别绪。三是用典贴切,楚调、锦字、建章宫、画熊、右扶风等典故,既切合友人的身份处境,又增添了诗歌的历史厚度。四是对仗工整,"马上垂杨绾别愁,樽前斜日为相留""蓟门山色雨中开,三月渔阳春水来"等联对仗精工。五是虚实结合,眼前饯别为实,别后思念、前程期许为虚,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攀龙送别诗中的力作,全篇分三章层层递进,从饯别写到思念,从思念写到期许,结构宏阔而情感细腻。诗人将个人离别之情与对友人政治前程的期许融为一体,既展现了深厚的友情,又体现了明代士人积极用世的精神。格调苍凉清健,用典精当,是"后七子"复古主张的典型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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