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 其三
明 · 李攀龙
译文
良材出大国,群构集明堂。
优质的木材出自大国,众多构件汇聚建造明堂。
欂栌相支持,榱桷硕且长。
斗拱相互支撑承托,椽子粗大且修长。
飞栋郁云兴,高轩间重梁。
飞栋高耸如同云气升腾,高轩之间架设着重重横梁。
众人称壮丽,输子起彷徨。
众人都称赞它壮丽无比,工匠却不安地徘徊担忧。
柱小亦已挠,朽蠹处中央。
柱子太小已经弯曲变形,朽烂虫蛀之处正在中央要害。
迨天方晦阴,室家罗四厢。
等到天色阴暗风雨将至,一家人还罗列在四面厢房之中。
行者苦无休,居者歌慨慷。
行路之人苦于无处歇息,居住之人慷慨悲歌叹息。
风雨一漂摇,不知僵路傍。
风雨一旦将房屋吹动摇摇欲坠,不知多少人僵死在路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兴》第三首,以建筑为喻,讽喻用人不当之害。诗中写一座外表壮丽的明堂,因栋梁之材与柱石之基不配,柱小而朽蠹居中,最终在风雨中倾覆,行者居者皆受其害。此为典型的“借物喻政”手法,对明中期朝政用人失当具有深刻的批判意义。
逐句解读
「良材出大国,群构集明堂」优质的木材出自大国,众多构件汇聚建造明堂。
「欂栌相支持,榱桷硕且长」欂栌(斗拱)相互支撑,榱桷(椽子)粗大且修长。
「飞栋郁云兴,高轩间重梁」飞栋高耸如同云气升腾,高轩之间架设重重横梁。
「众人称壮丽,输子起彷徨」众人都称赞它壮丽,而输子(工匠)却不安地徘徊,看出隐患。
「柱小亦已挠,朽蠹处中央」柱子太小已经弯曲,朽烂虫蛀之处正在中央要害。
「迨天方晦阴,室家罗四厢」等到天色阴暗之时,一家人还罗列在四面厢房中。
「行者苦无休,居者歌慨慷」行路之人苦于无处歇息,居住之人慷慨歌叹。
「风雨一漂摇,不知僵路傍」风雨一旦将房屋吹动摇摇,不知多少人僵死在路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建筑喻国政,“良材”与“柱小”形成对比,“壮丽”的外观与“朽蠹”的内核形成反差。“众人”与“输子”的对比尤其精妙:外行只看表面壮丽,内行却看到柱小挠曲、朽蠹居中的致命隐患。“迨天方晦阴”以下由静态描写转为动态灾难,风雨漂摇之中“不知僵路傍”以不知多少人的死亡作结,惨烈之至。全诗前半铺陈、后半灾难,结构分明,对比强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建筑为隐喻,将用人不当之害表现得淋漓尽致。“柱小亦已挠,朽蠹处中央”是全诗的核心意象,小材大用、朽蠹居中,正是明中期朝政的写照。末句“不知僵路傍”以无数生命的消亡作结,痛切而有力。全篇五言古体,叙事生动,寓意深刻,是《杂兴》组诗中最具现实批判力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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