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游篇

明 · 李攀龙

译文

乘蹻万里外,言造太微庭。

乘着飞行法术远至万里之外,要前往太微星垣的仙庭。

云霞曜朱阙,日月夹丹棂。

云霞辉映着朱红的仙宫门阙,日月从丹红窗棂两侧照耀。

群后俨金止,仙女纷玉亭。

众方神君庄重地立于金阶之上,仙女们纷纷玉立于亭阁之间。

随风列以雨,出窈而入冥。

仙人们随风布列如雨,出入于幽深玄冥之境。

沆瀣飞素液,芝草不复零。

夜间沆瀣之气化作素洁玉液飞洒,灵芝仙草永远不再凋零。

虹霓为我带,杂佩摇华星。

以虹霓作为衣带,杂色玉佩摇曳着华星之光。

濯缨河汉流,清波正泠泠。

在天河之中洗涤帽缨,清波泠泠流淌不息。

俯视世间人,汎汎如浮萍。

俯视世间芸芸众生,飘飘荡荡如同水面的浮萍。

赏析

题解

《远游篇》为李攀龙拟屈原《楚辞·远游》而作的游仙诗,承曹植、阮籍以来游仙传统,借神游天界以寄托超脱世俗之志。诗中以"乘蹻万里外,言造太微庭"起势,写飞升太微、俯视人寰之壮景,终以"俯视世间人,汎汎如浮萍"作结,寄寓人生虚幻、富贵无常之叹。辞藻瑰丽,气象开阔,有汉魏乐府之遗风。

逐句解读

「乘蹻万里外,言造太微庭」乘着飞行之蹻远行万里之外,前往太微星垣的仙庭。

「云霞曜朱阙,日月夹丹棂」云霞辉映着朱红仙阙,日月在丹红窗棂两侧夹照。

「群后俨金止,仙女纷玉亭」众方之君庄严肃立于金阶之上,仙女们纷然玉立于亭台之间。

「随风列以雨,出窈而入冥」随风布列如雨而下,出入于幽冥深远之境。

「沆瀣飞素液,芝草不复零」沆瀣之气飞洒成素洁的玉液,灵芝仙草不再凋零。

「虹霓为我带,杂佩摇华星」以虹霓为衣带,杂佩叮当,摇动华星之光。

「濯缨河汉流,清波正泠泠」在天河之中洗涤帽缨,清波泠泠流淌。

「俯视世间人,汎汎如浮萍」俯视人世间众生,如同浮萍般飘荡不定。

艺术手法

一、铺陈仙景:以朱阙、丹棂、玉亭、芝草、虹霓等意象构筑瑰丽天界,色彩绚烂。二、想象奇特:以虹霓为带、濯缨河汉,想象奇崛而不失典雅。三、对比收束:以仙界之永恒清宁反衬人世之飘忽无常,立意高远。四、音节铿锵:全诗多用叠字与双声叠韵,音韵悠扬,富于乐府节奏。

总体评价

此篇为李攀龙游仙诗的代表,深得曹植《仙人篇》、阮籍《咏怀》游仙之笔意。其铺陈壮丽,想象丰富,而能归于"俯视世间人,汎汎如浮萍"之人生感慨,非徒为辞藻堆砌。王世贞评李攀龙"古诗歌行,超逸绝伦",此篇可见其才华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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