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郡城送明卿之江西
明 · 李攀龙
译文
江上青山满谪居,还家莫恋武昌鱼。
江上青山满眼都是谪居之地,回家去吧不要贪恋武昌的鱼。
君王日下求贤诏,忆尔还开谏猎书。
君王在日边下达求贤的诏书,想起你还会打开谏猎的奏书。
青枫飒飒雨凄凄,秋色遥看入楚迷。
青枫飒飒作响冷雨凄凄,遥看秋色深入楚地一片迷蒙。
谁向孤舟怜逐客,白云相送大江西。
有谁在孤舟上怜惜被贬谪的客人,只有白云相送在大江之西。
长安二月绾垂杨,为尔踟蹰五骕骦。
长安二月挽结着垂柳,为你徘徊不舍牵系着五匹骏马。
今日故人投辖地,况逢山色满邢襄。
今日到了故人留客不让人走的地方,况且正值山色满布邢襄之地。
高斋秋色满西山,梅福当年此抱关。
高斋中秋色满布西山,梅福当年就在此处守关。
君到豫章劳问讯,汉家迁客几人还。
你到豫章后劳烦打听一下,汉朝被贬谪的人有几个能回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吴国伦(明卿)谪赴江西之作,四首绝句分别从不同角度写送别之情。第一首劝慰友人不必恋家,以君王求贤暗示终有召回之日;第二首以秋色凄迷写谪途之悲,以白云相送寄托深情;第三首写春日送别的踟蹰不舍;第四首以梅福抱关的典故鼓励友人,以迁客几人还的历史感叹收束。全篇情真意切,在送别中寄寓了对友人命运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江上青山满谪居,还家莫恋武昌鱼」:江上青山遍布谪居之所,还家后不要贪恋武昌鱼。劝慰友人安心谪所,不必恋家。
「君王日下求贤诏,忆尔还开谏猎书」:君王在日下发布求贤之诏,想起你还会打开谏猎之书。以君王求贤暗示终有召回之日。
「青枫飒飒雨凄凄,秋色遥看入楚迷」:青枫飒飒作响冷雨凄凄,秋色遥望进入楚地一片迷蒙。以凄迷的秋景写谪途的悲凉。
「谁向孤舟怜逐客,白云相送大江西」:谁会在孤舟上怜惜被逐之客,只有白云相送到大江之西。以白云的孤洁写送别的深情。
「长安二月绾垂杨,为尔踟蹰五骕骦」:长安二月绾结垂杨,为你骑在骕骦马上踟蹰不前。写春日送别的不舍。
「今日故人投辖地,况逢山色满邢襄」:今日是故人投辖挽留之地,何况山色充满邢襄。写友人殷勤挽留。
「高斋秋色满西山,梅福当年此抱关」:高斋中秋色满西山,梅福当年在此守关。以梅福弃官守关的典故鼓励友人。
「君到豫章劳问讯,汉家迁客几人还」:你到豫章后劳烦打听消息,汉家迁客有几人能回来?以历史的沉重感叹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四首绝句构成送别的完整图卷:第一首以理劝慰,第二首以景寄情,第三首以事写别,第四首以史寄慨,手法各不相同而情感一以贯之。诗中"青枫飒飒雨凄凄"以叠字写秋声,声情凄楚;
"白云相送大江西"以白云的飘逸写送别的孤洁,意境高远。梅福抱关的典故用得恰到好处,既是鼓励也是自况。末句"汉家迁客几人还"以反问作结,将个人的离别上升为对历史的深沉叩问,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组送别诗情感真挚,手法多样,既有理性的劝慰,也有感性的抒情,更有历史的深思。诗人将送别的场景从郡城到江上、从长安到邢襄、从西山到豫章,空间跨度大而情感脉络清晰。
"汉家迁客几人还"的收束尤为沉痛,将离别的悲伤融入历史的苍凉之中,是全篇的精神高地,也是明代送别诗中的警策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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