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马客吟歌

明 · 李攀龙

译文

客从幽州来,百万为摴蒱。

客从幽州而来,百万钱财都用来赌博。

钱自它人有,意气良所无。

钱本来是别人的,豪迈的气概却实在没有。

今日但一掷,何言无所持。

今日只管一掷千金,何必说自己手中没有凭借。

庭前两走马,千里任君骑。

庭院前有两匹快马,千里之遥任凭你驰骋。

自怜十指镮,玉壶不离手。

自怜满手戴着指环,玉壶美酒不离手。

女儿行无赖,故劝郎君酒。

女子行事耍赖泼辣,故意劝郎君多喝酒。

南山固言高,上有北流泉。

南山固然说是高的,上面有向北流淌的泉水。

女儿固言好,须得郎自怜。

女子固然说是好的,还得郎君自己怜爱才行。

郎赍千金装,结客行三秦。

郎君带着千金行装,结交豪客行走于三秦之地。

那能论家计,少年喜作人。

哪里还顾得上家计呢,少年人就是喜欢做人中豪杰。

赏析

题解
此诗拟乐府《幽州马客吟歌》,写北方游侠少年豪纵不羁的生活。幽州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诗中以摴蒱豪赌、纵马驰骋、饮酒作乐为线索,刻画了一个意气风发、挥金如土的少年侠客形象,在豪放之中暗含对人生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客从幽州来,百万为摴蒱」,客从幽州而来,百万钱财都用来掷都用来掷骰赌博。摴蒱为古代博戏,百万为注,极写豪纵。

「钱自它人有,意气良所无」,钱财本是他人所有,而此等意气豪情确是旁人所无。以钱之易得反衬意气之难得。

「今日但一掷,何言无所持」,今日只管一掷千金,哪里说什么无所凭持。豪赌之态,不计后果。

「庭前两走马,千里任君骑」,庭前有两匹快马,千里之程任凭君骑驰。写豪纵之资。

「自怜十指镮,玉壶不离手」,自怜十指戴着指环,玉壶美酒不离手边。写奢靡之态。

「女儿行无赖,故劝郎君酒」,女儿行事娇嗔无赖,故意劝郎君饮酒。以女子劝酒写纵乐之欢。

「南山固言高,上有北流泉」,南山固然说是高峻,上面还有北流的泉水。以山高泉流比喻美好之上有美好。

「女儿固言好,须得郎自怜」,女儿固然说是美好,须得郎君自己怜惜。以好女待怜写情深意切。

「郎赍千金装,结客行三秦」,郎君带着千金行装,结交豪客行走于三秦之地。写侠客远行。

「那能论家计,少年喜作人」,哪里还能顾及家计,少年人只喜欢做一番大事业。以少年意气写豪放不羁。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刻画游侠少年形象,语言质朴而气势豪迈。

「百万为摴蒱」以夸张写豪赌,「庭前两走马」以实景写豪纵,「玉壶不离手」以细节写奢靡。

「女儿行无赖」以无赖二字写女子娇态,用反语出深情。

「南山固言高」与「女儿固言好」构成比兴,以山泉之美比女子之好,以自然之理喻人事之情。

「那能论家计,少年喜作人」以不计家计的豪放收束,写尽少年意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拙古直的笔法塑造了一个豪纵不羁的北方游侠形象,在掷骰纵马、饮酒作乐的描写中,既有对少年意气的赞美,又暗含对挥霍无度的忧虑。诗风粗犷豪放,颇有汉魏乐府的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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