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 其十五
明 · 李攀龙
译文
薛公得冯驩,门下知者谁。
薛公孟尝君得到了冯驩,门下食客有谁知道他的才能?
十日居传舍,乃问客所为。
住了十天还在下等客房中,这才来问客人有何专长。
先生惟一剑,弹铗何其悲。
先生身无长物只有一把剑,弹击剑柄唱歌是何等悲凉。
授室缔高国,驱车出中逵。
给他安置家室结交高国权贵,驱车从大路出行。
主人意已厌,同列宁见推。
主人已经心生厌倦,同列之人也不见推重他。
田文既失位,倾身与持危。
田文失位之后,冯驩倾尽全力为他撑持危局。
片言悟齐主,复相名益垂。
凭借只言片语便使齐王醒悟,恢复相位名声更加远扬。
奇士多侮世,藏用匪可窥。
奇才之士多以傲慢对待世人,他们深藏的才用不是旁人可以窥测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古》第十五首,咏战国孟尝君门客冯驩(冯谖)之事。冯驩初投孟尝君门下不受重视,弹铗而歌;后为孟尝君焚券市义、营建三窟,使孟尝君失位后终能复位。李攀龙以此为题,赞叹奇士之用世与藏锋,寄寓了对人才与世道关系的深刻思考。
逐句解读
「薛公得冯驩,门下知者谁」薛公(孟尝君)得到了冯驩,门下食客三千有谁知道他的才能?「十日居传舍,乃问客所为」住了十天还在传舍(下等客房),才来问客人有何专长。
「先生惟一剑,弹铗何其悲」先生只有一把剑,弹击剑柄唱歌多么悲凉。此用冯谖弹铗之典。
「授室缔高国,驱车出中逵」给了他家室、结交高国之家,驱车从大路出行,写孟尝君逐渐善待冯驩。
「主人意已厌,同列宁见推」主人(孟尝君)已经心生厌倦,同列之人并不推重他。
「田文既失位,倾身与持危」田文(孟尝君名)失位后,冯驩倾身全力为他撑持危局。
「片言悟齐主,复相名益垂」凭借只言片语便感悟了齐王,孟尝君恢复相位名声更加远扬。
「奇士多侮世,藏用匪可窥」奇才之士多以傲世姿态示人,他们藏而不用之才岂是旁人可以窥测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冯驩事迹为骨干,按时间先后铺叙,而以“知者谁”开篇、“匪可窥”作结,形成首尾呼应的质疑结构。“弹铗何其悲”以声音意象传达落魄之感,与后文“片言悟齐主”形成鲜明对比,先抑后扬。末二句由叙事升华为议论,“奇士多侮世,藏用匪可窥”以判断句式收束,点明全篇主旨,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咏冯驩之事,叙事完整而议论精警。李攀龙以简练笔触勾勒出奇士先抑后扬的人生轨迹,末句“藏用匪可窥”既是对冯驩的赞叹,也是对世人不识人才的批判。全篇五言古体,行文流畅而含蓄,深得汉魏古诗叙事与议论交融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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