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 其十六

明 · 李攀龙

译文

中春阳和起,嘉观临四方。

仲春时节阳和之气升腾,美好的景象临照四方。

刻石颂功德,从臣纪攸长。

刻石颂扬皇帝的功德,随从之臣记录下其功业的长远。

上以献泰成,下威六暴彊。

对上献祭以成就太平之功,对下威慑六国暴强的残余。

郡县乃作始,经纬不踰行。

郡县制度由此开始施行,天下法度经纬分明不再逾越。

荐号立大义,昭设咸有章。

进上尊号确立大义,各种制度昭明设立都有章程。

濯俗谅已美,刑名非恒常。

洗涤旧俗固然美好,但严刑峻法终究不能长久。

鞭箠出顽夫,二世寻灭亡。

鞭笞之下只会产生顽抗之人,秦朝到二世不久便灭亡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咏古》组诗第十六首,咏秦始皇统一六国、刻石颂功之事,而终以二世亡国作结,寓兴亡之感。诗中既写秦之一统气象,又暗讽其暴政苛法之弊,体现了诗人对历史治乱的深刻思考。李攀龙身处明代中后期,借秦之兴亡寄托对时局的忧思。

逐句解读

「中春阳和起,嘉观临四方」开篇写仲春时节阳和之气升腾,秦始皇巡游天下,嘉美地临视四方。

「刻石颂功德,从臣纪攸长」在名山刻石颂扬功德,随从之臣记录下其功业之长远。

「上以献泰成,下威六暴彊」对上献祭天地以成太平之功,对下威慑六国暴强之残余。

「郡县乃作始,经纬不踰行」废分封而行郡县由此开始,天下法度经纬分明不再逾越。

「荐号立大义,昭设咸有章」进上尊号确立大义,各种制度昭明设立都有章程。

「濯俗谅已美,刑名非恒常」洗涤旧俗固然美好,但严刑峻法、名实之治终究不能长久。

「鞭箠出顽夫,二世寻灭亡」鞭笞之下只能产生顽抗之人,秦到二世不久便告灭亡。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扬后抑的结构。前六句铺写秦始皇一统天下、刻石颂德的盛况,气象宏大;后两句笔锋一转,以"刑名非恒常""二世寻灭亡"点出暴政必亡的主旨,对比强烈。

"鞭箠出顽夫"一句尤为精警,揭示高压之下民心必反的道理,以因果逻辑收束全篇。语言上"泰成""经纬""濯俗""刑名"等词取诸经典,古奥厚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秦之兴亡为题,叙事简练而寓含深意。李攀龙并未一味贬秦,而是先写其一统之功,再揭其苛法之弊,议论公允而警示深刻。

"二世寻灭亡"五字收束全篇,言简意赅,道出千古兴亡之叹,体现了咏史诗以史为鉴的深刻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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