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长城窟行

明 · 李攀龙

译文

萧萧山上草,悠悠山下道。

山上秋草萧萧作响,山下道路悠远漫长。

长城一何长,远望多悲伤。

长城何等漫长,远望之下满是悲伤。

远望不如归,游子日依依。

远望不如归去,游子日日恋恋不舍。

依依复累累,涕泣当为谁。

恋恋不舍又泪流满面,这涕泣又是为了谁。

高台知天风,鸿雁知天霜。

高台之上感知天风凛冽,鸿雁感知天降寒霜。

欲媚更无人,欲去更彷徨。

想要取悦于人却更无人可悦,想要离去却更加彷徨。

浮云西北来,我马顾之鸣。

浮云从西北方飘来,我的马望着浮云嘶鸣。

愿附尺素书,迢迢东南行。

愿将书信附托于浮云,迢迢向东南方远行而去。

浮云不可托,素书不可成。

浮云无法寄托,书信也无法送达。

十年违室家,安知即平生。

十年离开家园不见妻室,怎知这就是我一生的命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拟古乐府《饮马长城窟行》之作。原辞写妻子思念远行丈夫之情,李攀龙此诗则从游子视角出发,写征人思归之苦。诗中以长城为背景,通过草、道、风、霜、浮云、鸿雁等意象,抒发游子十年不归的悲凉,格调古朴沉郁。

逐句解读
「萧萧山上草,悠悠山下道」——山上秋草萧萧作响,山下道路悠远漫长。起笔以草与道写荒凉与遥远。

「长城一何长,远望多悲伤」——长城何等漫长,远望之下满是悲伤。以长城之长喻离别之苦之长。

「远望不如归,游子日依依」——远望不如归去,游子日日恋恋不舍。

"依依"写对故乡的眷恋。

「依依复累累,涕泣当为谁」——恋恋不舍又泪流满面,这涕泣又是为谁?写思乡之泪无处倾诉。

「高台知天风,鸿雁知天霜」——高台之上感知天风凛冽,鸿雁感知天降寒霜。以物候写季节变换,暗示游子滞留已久。

「欲媚更无人,欲去更彷徨」——想要取悦却更无人可悦,想要离去却更加彷徨。写进退两难的困境。

「浮云西北来,我马顾之鸣」——浮云从西北方飘来,我的马对着浮云嘶鸣。马鸣写思归之切。

「愿附尺素书,迢迢东南行」——愿将书信附托于浮云,迢迢向东南方远行。化用"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之典。

「浮云不可托,素书不可成」——浮云不可寄托,书信也无法送达。写音讯断绝之苦。

「十年违室家,安知即平生」——十年离开家园,怎知这就是一生的命运?末句以反问收束,写游子的绝望与不甘。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叠唱手法,"远望"二句与"依依"二句反复咏叹,强化情感。意象选择上,草、道、长城、风、霜、浮云、鸿雁,皆取荒凉悲远之象。

"高台知天风,鸿雁知天霜"以对偶写物候,以自然之知反衬人事之无奈。

"浮云不可托,素书不可成"连用两个"不可",写音讯断绝的绝望。末句"安知即平生"以反诘作结,将个人悲剧升华为命运的叩问。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攀龙拟乐府中情感最为沉痛的一篇。全诗从远望思归到音讯断绝再到对命运的质疑,情感层层递进,格调苍凉沉郁。诗中对游子十年不归的描写,既有个人的悲苦,也有对战争与征役制度的间接批判,具有超越时代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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