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舍人

明 · 李攀龙

译文

舍人家世称儒素

你家世代以儒学素风著称

供奉班联起居注

在朝中位列起居注官的班序之中

仙郎尽识凤凰毛

同僚仙郎们都熟知你如凤凰毛般珍贵的才华

父老相传骢马步

乡里父老相传你如骢马御史般正直的步履

当日兰台抗疏还

当年你在兰台抗疏直言之后归乡

读书高卧柳亭山

在柳亭山读书高卧隐居

至今犹忆张文纪

至今人们还怀念汉代张纲字文纪

年少官微犯帝颜

年纪轻轻官职卑微却敢于犯颜直谏天子

闻君夜入蓬莱直

听说你夜里进入蓬莱阁值宿

归梦时时动秋色

归乡之梦时时在秋色中涌动

翰染金茎彩露寒

染翰作文如金茎承露般彩露清寒

庐开玉树青天逼

庐舍如玉树般开放直逼青天

回首南云春事繁

回首南方的云天春日的农事正繁盛

浮丘峰下小桃源

浮丘峰下有一处如小桃源般的隐居之地

他时摇艇新安水

来日摇着小船在新安江上泛舟

坐把江花醉故园

坐赏江畔的花朵在故园中醉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叶舍人而作。舍人为中书省、门下省官员的通称,叶舍人家世以儒学著称,供职于起居注(记录天子言行的官职)。诗中借张文纪(张纲)年少犯颜直谏的典故,赞颂叶舍人家风清正、才华出众,又描写其值宿蓬莱阁、染翰金茎露的清贵生活,末段寄寓思乡归隐之思。全诗格调清雅,用典精切,是李攀龙赠答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舍人家世称儒素,供奉班联起居注。」你家世代以儒学素风著称,在朝中位列起居注官的班序之中。

「仙郎尽识凤凰毛,父老相传骢马步。」同僚仙郎们尽知你家如凤凰毛般珍贵的才华,乡里父老相传你如骢马御史般正直的步伐。

「当日兰台抗疏还,读书高卧柳亭山。」当年你在兰台(御史台)抗疏直言后归乡,在柳亭山读书高卧。

「至今犹忆张文纪,年少官微犯帝颜。」至今人们还记得汉代张纲(字文纪),年纪轻轻官职卑微却敢于犯颜直谏。

「闻君夜入蓬莱直,归梦时时动秋色。」听说你夜里入蓬莱阁值宿,归乡之梦时时在秋色中浮动。

「翰染金茎彩露寒,庐开玉树青天逼。」你染翰承露,如金茎承露盘般清寒,庐舍如玉树般高耸,直逼青天。

「回首南云春事繁,浮丘峰下小桃源。」回首南方的云天,春日的农事正繁盛,浮丘峰下有一处如小桃源般的隐居之地。

「他时摇艇新安水,坐把江花醉故园。」来日摇着小船在新安江上,坐赏江畔的花朵,在故园中醉饮。

艺术手法

一是以典赠人,贴切精当。凤凰毛喻稀有之才,骢马步喻御史之威,张文纪犯颜直谏喻叶舍人之直言,金茎露喻文士清贵,皆切合舍人身份。二是章法错落。前八句叙家世与抗疏归卧之事,中四句写值宿蓬莱的清贵生活,末四句寄寓归隐之思,由仕而隐,层次分明。三是语言清丽工整。

「翰染金茎彩露寒,庐开玉树青天逼」一联,对仗精工,意象华美,有盛唐王维、孟浩然田园诗的风致。四是虚实相生,将现实与想象交织,"回首南云"已转入虚写,末句"摇艇新安水"更是一派悠然的归隐景象。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清雅,用典精当,是李攀龙赠答诗中的上品。全诗既赞美叶舍人的家世才华与直言敢谏,又描摹其值宿清禁的清贵生活,末以归隐之思收束,体现了明代士大夫"达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的精神追求。语言典雅,对仗精工,深得盛唐诗歌的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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