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 其一

明 · 李攀龙

译文

秋风萧瑟吹我裳,

萧瑟的秋风吹拂我的衣裳,

蟋蟀寥寥啼我床。

蟋蟀稀疏地在床边鸣叫。

出门四顾非故乡,

出门四顾望去并非故乡,

谁能客游不断肠。

谁能客居他乡而不肝肠寸断。

短歌微吟激繁霜,

短歌轻吟激起了深秋的繁霜,

浮云千里一彷徨。

浮云飘荡千里独自彷徨。

仰看明月流清光,

仰望明月洒下清冷的光辉,

二十八宿罗成行。

二十八星宿在天际排列成行。

高台非阁遥相望,

高台楼阁只能遥遥相望,

河汉纵横难为梁。

银河纵横交错却难以架桥相通。

胡马北鸣雁南翔,

胡马向北嘶鸣大雁向南飞翔,

忧来不知从何方。

忧愁袭来却不知来自何方。

慊慊伏枕聊自当,

满腹不满伏在枕上独自承受,

涕从中零安得防,

泪水从心中落下怎能防备,

岂不怀归道阻长。

岂是不想归去?只是道路阻隔漫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拟古乐府《燕歌行》之作。曹丕《燕歌行》为思妇之词,李攀龙此诗则写客游思乡之情。诗中以秋夜为背景,通过秋风、蟋蟀、明月、河汉、胡马、南雁等意象,层层铺陈游子的思乡之苦,格调凄婉,音韵悠长。

逐句解读
「秋风萧瑟吹我裳,蟋蟀寥寥啼我床」——萧瑟的秋风吹拂我的衣裳,蟋蟀稀疏地在床边鸣叫。秋风与蟋蟀皆为悲秋之象,开篇便营造凄凉氛围。

「出门四顾非故乡,谁能客游不断肠」——出门四顾并非故乡,谁能客居他乡而不肝肠寸断?直抒思乡之痛。

「短歌微吟激繁霜,浮云千里一彷徨」——短歌微吟激起了深秋的繁霜,浮云千里独自彷徨。以歌声与浮云写孤独之态。

「仰看明月流清光,二十八宿罗成行」——仰头看明月洒下清冷的光辉,二十八星宿排列成行。由近及远,从地面写到星空。

「高台非阁遥相望,河汉纵横难为梁」——高台楼阁遥遥相望,银河纵横却难以架桥相通。以银河难渡喻归家无路。

「胡马北鸣雁南翔,忧来不知从何方」——胡马向北嘶鸣大雁向南飞翔,忧愁袭来不知来自何方。动物各有所归,唯人无所适。

「慊慊伏枕聊自当,涕从中零安得防」——心中不满伏在枕上独自承受,泪水从心中落下怎能防备?写思乡之泪难以抑制。

「岂不怀归道阻长」——岂是不想归去?只是道路阻隔漫长。末句化用《诗经》"道阻且长",以反诘收束,余味无穷。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歌行体,句句押韵(阳韵),音韵绵长,与思乡之情的悠远相得益彰。意象选择上,秋风、蟋蟀、繁霜、浮云、明月、星宿、河汉、胡马、南雁,皆取悲凉之象,层层叠加。空间上由近及远、由下至上再回至内心,形成回环结构。

"胡马北鸣雁南翔"以动物的归向反衬人的无归,对比强烈。末句反诘,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攀龙拟乐府的代表作之一。全诗以秋夜思乡为主题,意象丰富,音韵悠长,既有曹丕《燕歌行》的凄婉遗风,又融入了明代复古派的雄浑气象。

"岂不怀归道阻长"一句,将千载思乡之情凝于一问,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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