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 其二

明 · 李攀龙

译文

童童河上柳,朝荣暮来朽。

河上茂盛的柳树,早晨还繁荣傍晚就已枯朽。

人生天地间,何可日无酒。

人生在天地之间,怎么可以一天没有酒呢?

偃蹇谁当闻,忼慷谁当有。

偃蹇不遇有谁来听闻?忼慷豪情有谁来具备?

赖得心所欢,嚼我以大斗。

幸而得到心所欢之人,用大斗斟酒与我痛饮。

醉后唱高言,掩耳使一走。

醉后唱出高亢的言辞,对方掩住耳朵转身走开。

语卿且勿走,不如舌在口。

告诉你暂且不要走,不如让舌头还留在口中。

舌在难为扪,叹尔欲行恩。

舌头在口中却难以扪触,叹你想要行恩施惠却无从措手。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乐府《艳歌行》,写人生短暂、当及时行乐之意。以河上柳朝荣暮朽起兴,感叹人生无常,唯有饮酒可慰。诗中描写与心欢之人痛饮高歌的豪放场景,又在醉后争执中揭示人情难以扪摸的无奈,于豪放中寓悲凉。

逐句解读
「童童河上柳,朝荣暮来朽」,河上茂盛的柳树,早晨还繁荣傍晚就已枯朽。以柳之速朽起兴,感叹生命之短暂。

「人生天地间,何可日无酒」,人生在天地之间,怎么可以一天没有酒呢?直抒胸臆,以酒消忧。

「偃蹇谁当闻,忼慷谁当有」,偃蹇不遇有谁来听闻?忼慷豪情有谁来具备?写才志不遇的孤独。

「赖得心所欢,嚼我以大斗」,幸而得到心所欢之人,用大斗斟酒与我共饮。得遇知音之喜。

「醉后唱高言,掩耳使一走」,醉后唱出高亢的言论,对方掩耳转身走开。写醉态与争执。

「语卿且勿走,不如舌在口」,告诉你暂且不要走,不如让舌头留在口里。挽留争辩之态。

「舌在难为扪,叹尔欲行恩」,舌头在口中却难以扪触,叹你想要行恩施惠却无从措手。写言语的无力与人情的难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柳之朝荣暮朽起兴,人生无常之感贯穿始终。

「偃蹇」「忼慷」对举,写失意与豪情的矛盾。醉后「唱高言」与「掩耳使一走」的戏剧性场景,以动作写性格,生动传神。

「不如舌在口」与「舌在难为扪」构成反复,以舌在口中却不可扪摸的悖论,写言语之无用、人情之难通,寓意深刻。末句「欲行恩」以叹惋收束,将豪放之饮引向对人情冷暖的沉思。

总体评价
此诗由及时行乐的豪放到人情难通的悲凉,情感跌宕起伏。

「童童河上柳」的起兴与「舌在难为扪」的结语首尾呼应,由自然之速朽到人情之难测,意境由旷达转入深沉。醉态争执的描写尤为传神,在乐府体中见出对人情的深刻洞察。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