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 其二

明 · 李攀龙

译文

会日苦少别日多,为君盛年行蹉跎。

相聚的日子苦少而离别的日子苦多,为你正值壮年却在漂泊中虚度光阴。

忧来援琴聊短歌,羽声慷慨调不和。

忧愁来时抚琴姑且唱一曲短歌,弹到羽声激昂处曲调却难和谐。

悲风四起扬尘沙,浮云摧颓互相加。

悲凉的风四下刮起扬起尘沙,浮云颓败崩塌相互堆积。

人生奄忽若春华,谁家客游常无家。

人生短暂转瞬即逝如同春花一般,谁家的游子会常年在外没有家呢。

中曲不觉泪滂沱,揽衣出户夜如何。

曲至中途不知不觉泪水滂沱而下,揽起衣襟走出户外看这夜色已到何时。

众星历历月低河,鸿雁嗷嗷鸣相过,

繁星历历在目月亮低垂于银河之畔,鸿雁嗷嗷哀鸣着相继飞过,

欲往从之畏蔚罗。

想要追随它们而去却又害怕坠入罗网。

赏析

题解
《燕歌行》本为曹丕所创乐府旧题,历来以此题咏离别相思之苦。李攀龙此篇承旧题之意,写客游在外者与家人相别之苦。诗中以盛年蹉跎、悲风扬沙、鸿雁嗷嗷等意象,铺陈出苍凉萧瑟的边塞氛围,寄寓游子思乡、壮志难酬的感慨。

逐句解读
「会日苦少别日多,为君盛年行蹉跎。」相会之日苦少,离别之日苦多,为你这大好年华却在旅途中蹉跎虚度。

「忧来援琴聊短歌,羽声慷慨调不和。」忧思来时便抚琴作短歌自遣,弹到羽声慷慨之处,曲调却不和谐,写内心激愤难以排遣。

「悲风四起扬尘沙,浮云摧颓互相加。」悲风四起扬起尘沙,浮云颓坏相互堆叠,以天地昏暗喻心境之沉郁。

「人生奄忽若春华,谁家客游常无家。」人生转瞬即逝如春花易谢,谁家的游子会常年漂泊无家可归?
「中曲不觉泪滂沱,揽衣出户夜如何。」弹到曲中不禁泪如雨下,揽衣走出户外,这夜色已深沉到何种地步了?
「众星历历月低河,鸿雁嗷嗷鸣相过,欲往从之畏蔚罗。」繁星历历可见,月亮低垂于银河之畔,鸿雁嗷嗷鸣叫着相继飞过,想要追随它们而去,又害怕落入捕鸟的罗网。

艺术手法
一、以景结情:末三句"众星历历"、"鸿雁嗷嗷"、"欲往从之畏蔚罗",以清冷夜空与南飞鸿雁收束全篇,余味悠长。二、叠词妙用:"历历"、"嗷嗷"等叠词,既摹形状物,又增添音韵之美。三、虚实相生:由"援琴"之实写到"泪滂沱"之虚,再由"揽衣出户"之实转入"欲往从之"之虚,层层递进。四、气象苍凉:悲风、尘沙、浮云、明月、鸿雁,构成萧瑟壮阔的边塞意境。

总体评价
此篇拟曹丕《燕歌行》而能自出机杼。

"为君盛年行蹉跎"一句,将原作单纯的闺怨提升为对人生虚度的深切感慨。结句"欲往从之畏蔚罗",以鸿雁之自由反衬游子之困顿,寄意深远。李攀龙为明"后七子"领袖,主格调之说,此诗气象苍凉而音节顿挫,颇得汉魏风骨之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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