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乐
明 · 李攀龙
译文
朝上大堤头,暮上大堤头。
早晨走上大堤头,傍晚又走上大堤头。
大堤诸女儿,游冶不知愁。
大堤上的姑娘们,游乐嬉戏不知忧愁。
女萝复可缝,兔丝复可织。
女萝还可以缝制衣裳,兔丝还可以编织物件。
唯有菖蒲花,郎自不曾识。
只有菖蒲花,郎君你从来不曾认识。
大堤诸女儿,歌舞日相逐。
大堤上的姑娘们,每天歌舞相互追逐嬉戏。
郎今定怜谁,夙昔谁家宿。
郎君现在到底怜惜谁,以前夜里住在谁家。
郎君但坐饮,听我白雪弦。
郎君只管坐下饮酒,听我弹奏白雪之曲。
十三工西曲,自不工数钱。
十三岁就擅长西曲歌,自然不擅长数算钱财。
杨州大估客,千金作一装。
扬州的大商客,千金置办一套行装。
谁敢攀贵德,牵坏侬衣裳。
谁敢攀附那高贵之德,拉扯坏了我的衣裳。
诧侬断信使,还书亦不作。
怪我断绝了信使,回信也不肯写。
微薄自怜侬,欢岂自微薄。
自怜我身份微薄,情郎你岂会因微薄而薄情。
赏析
题解
《襄阳乐》为南朝乐府旧题,属西曲歌。李攀龙此诗拟南朝乐府风格,以襄阳大堤为背景,描写大堤女儿与商客之间的情爱纠葛。全诗以女性口吻叙事,从无忧游冶到情变苦涩,情感由欢快渐趋深沉,体现了乐府诗叙事与抒情交融的特点。
逐句解读
「朝上大堤头,暮上大堤头」——早晨走上大堤,傍晚又走上大堤。
「大堤诸女儿,游冶不知愁」——大堤上的姑娘们,游乐嬉戏不知忧愁。
「女萝复可缝,兔丝复可织」——女萝还可以缝制,兔丝还可以编织。
「唯有菖蒲花,郎自不曾识」——只有菖蒲花,郎君你从来不曾认识。
「大堤诸女儿,歌舞日相逐」——大堤上的姑娘们,每天歌舞相互追逐。
「郎今定怜谁,夙昔谁家宿」——郎君现在到底怜惜谁,以往住在谁家。
「郎君但坐饮,听我白雪弦」——郎君只管坐下饮酒,听我弹奏白雪之曲。
「十三工西曲,自不工数钱」——十三岁就擅长西曲,自然不擅长数算钱财。
「杨州大估客,千金作一装」——扬州的大商客,千金置办一套行装。
「谁敢攀贵德,牵坏侬衣裳」——谁敢攀附那高贵之德,拉坏了我的衣裳。
「诧侬断信使,还书亦不作」——怪我断绝了信使,回信也不写。
「微薄自怜侬,欢岂自微薄」——自怜我身份微薄,情郎岂会因微薄而薄情。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复沓结构,「朝上大堤头,暮上大堤头」以叠句营造反复回环的节奏。
「女萝复可缝,兔丝复可织」以可缝可织之物反衬菖蒲花之不可识,暗示情感的隔膜。
「十三工西曲,自不工数钱」以工曲与不工数钱对比,写女子的才艺与天真,又暗含对商人重利轻情的讽刺。
「谁敢攀贵德,牵坏侬衣裳」以动作细节写商客的粗暴轻薄,语言直白有力。末句「微薄自怜侬,欢岂自微薄」以反问作结,自怜与责问交织,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南朝乐府的清新笔调,描写了市井商妇的情感世界。诗中既有少女的无忧天真,又有情变后的幽怨自怜,人物形象鲜明生动。语言质朴自然,口语化程度高,保留了乐府诗的鲜活气息,同时又融入了明代诗人的细腻观察,是拟乐府中兼具古意与新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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