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诗 其三 宗子相
明 · 李攀龙
译文
婉婉维扬士,早岁绝人识。
温文尔雅的扬州士子,早年便才华超绝少有人识。
结撰有至思,先民乃遗则。
诗文创作有深远的思致,遵循的正是先民的遗训法则。
时俗徒嗷嗷,此物知者得。
时俗之人只是嗷嗷喧嚷,此中真意只有知音才能领悟。
郁郁独往心,百折江河力。
怀有郁郁独立前行的志向,有如江河百折不回的力量。
披睹他自媚,我意安所测。
看到他人各自献媚取宠,我之心意岂是他们所能揣测。
念兹携手驩,荣名与令德。
想到你我携手同游之欢,在于荣名与美德相随。
浩荡阴阳移,吾道相终极。
浩浩荡荡阴阳更替流转,吾道终将走向极致。
语及千载事,愀愀动颜色。
说到千年来的兴亡之事,神色便愀然为之变动。
中怀谁可喻,文章亦经国。
心中的怀抱有谁能理解?文章同样可以经邦济国。
一为麟凤言,三叹加餐食。
一说到麟凤般的高论,便再三感叹劝你加餐保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子诗"之三,咏宗臣(字子相)。宗臣为"后七子"之一,扬州人,有才名而仕途多舛。诗中赞宗臣文才超群、品行高洁,又感叹其不遇于时,以"文章亦经国"强调文学的社会价值,体现了明代复古派文人以文载道的理想。
逐句解读
「婉婉维扬士,早岁绝人识」——温文尔雅的扬州士子,早年便有超绝之才而少有人识。
"婉婉"写其温润文雅,"绝人识"写才华不为人知。
「结撰有至思,先民乃遗则」——诗文结撰有深远的思致,遵循先民的遗训法则。写宗臣文章有古风,格调纯正。
「时俗徒嗷嗷,此物知者得」——时俗之人只是嗷嗷乱叫,此中真意只有知者方能领悟。
"嗷嗷"写庸众的喧嚣,与"知者"形成对比。
「郁郁独往心,百折江河力」——怀有郁郁独立之心,如江河百折而不回之力。写宗臣坚定的意志与不屈的精神。
「披睹他自媚,我意安所测」——看他人各自献媚取宠,我之心意岂能测度?写宗臣不随流俗的品格。
「念兹携手驩,荣名与令德」——念及你我携手之欢,在于荣名与美德。"驩"同"欢",写朋友间以道义相期。
「浩荡阴阳移,吾道相终极」——浩浩荡荡阴阳更替,吾道终将到达极致。写对文学理想的坚定信念。
「语及千载事,愀愀动颜色」——说到千年之事,神色便愀然变动。写对历史兴亡的深切感慨。
「中怀谁可喻,文章亦经国」——心中的怀抱谁能理解?文章亦能经邦济国。此为全诗核心观点,强调文学的经世功能。
「一为麟凤言,三叹加餐食」——一说到麟凤般的高言,便再三感叹,劝人加餐保重。以关切之语收束,情深意挚。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风格古朴沉郁。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婉婉之士与无人识、时俗嗷嗷与知者得、他自媚与我意难测,层层映衬宗臣的高洁品格。
"百折江河力"以比喻写意志之坚,形象有力。
"文章亦经国"一句直抒胸臆,为复古派文学观的核心命题。末句"三叹加餐食"化用古诗"努力加餐饭"之意,在议论之后转入私情,收束含蓄温厚。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攀龙对宗臣的知音之赞与不平之叹。诗中既推崇宗臣的文才与品德,又以"文章亦经国"申明复古派的文学主张,将个人友谊升华为共同的文学理想。全诗格调沉郁,情理兼胜,在五子诗中别具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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