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诗 其二 吴明卿
明 · 李攀龙
译文
吴生荡涤士,明德复何早。
吴生是洁身自好的士人,光明磊落的德行是何等早就显露出来了。
高举凌风翮,青云漫浩浩。
他如凌风高飞的鸟儿展翅,青云浩瀚无垠地铺展开来。
良士冠带会,斗酒弄辞藻。
在良士们衣冠齐整的聚会上,饮酒赋诗,研弄辞章。
一弹中清商,下里难为好。
一奏便合于高雅的清商之曲,鄙俗的下里巴人难以与之媲美。
知音率已稀,隐几存吾道。
世间知音本来就稀少,唯有凭几静坐,独自坚守我们的道义。
众言纷盈庭,胶漆各自保。
众人的议论纷杂充斥庭院,彼此如胶似漆各自结党自保。
掩耳走淆乱,褰裳度潢潦。
掩耳避开那淆乱的喧嚣,提起衣裳渡过泥泞的积水。
骂坐岂尽狂,流俗令人老。
酒席上骂座之人难道都是狂妄吗?是浑浊的流俗令人疲惫苍老。
陆沈金马门,怀袖谏书草。
他埋没于金马门下,怀袖中揣着谏书的草稿。
白日有弃捐,游子悲不造。
白日之下尚有被遗弃的贤才,游子悲叹功业未成、时不我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五子诗》组诗中的第二首,赠友人吴明卿。
"五子"指李攀龙与宗臣、徐中行、吴国伦(明卿)、梁有誉等"后七子"中的志同道合者。吴明卿即吴国伦,字明卿,兴国州人,嘉靖二十九年进士,官至河南左参政。此诗借赠友以抒怀,既赞美吴明卿高洁的品格与出众的文才,又借其遭遇寄托自己对时局昏浊、贤才见弃的愤懑。全篇以古体五言写就,格调苍劲,有魏晋古诗遗风。
逐句解读
「吴生荡涤士,明德复何早」:吴生是洁身自好的士人,其光明磊落的德行从何等早就显现出来了。起笔即以"荡涤"二字称许其清白操守。
「高举凌风翮,青云漫浩浩」:他如凌风的飞鸟高翔于天际,青云浩瀚无垠。喻其志向高远,非俗流可比。
「良士冠带会,斗酒弄辞藻」:在良士冠带齐整的聚会上,饮酒赋诗,研弄辞藻。写明卿参与文人雅集的才情。
「一弹中清商,下里难为好」:他一奏便合于高雅的清商之曲,那些鄙俗的下里巴人之音难以与之媲美。以音乐喻文品之高。
「知音率已稀,隐几存吾道」:世间的知音本已稀少,唯有凭几而坐,独自坚守我们的道义。叹知音难觅。
「众言纷盈庭,胶漆各自保」:众人的议论纷杂充斥庭堂,彼此之间如同胶漆般各自结党营私。刺世风之党同伐异。
「掩耳走淆乱,褰裳度潢潦」:掩耳避开那淆乱的喧嚣,提起衣裳渡过泥泞的积水。喻明卿在浊世中洁身远引。
「骂坐岂尽狂,流俗令人老」:酒席上骂座之人难道都是狂妄吗?是流俗的浑浊令人疲惫苍老。为狂放之士辩护。
「陆沈金马门,怀袖谏书草」:他如陆沈般埋没于金马门下,怀中藏袖里揣着谏书的草稿。写其怀才不遇而忠心不改。
「白日有弃捐,游子悲不造」:白日之下尚有被遗弃的贤才,游子悲叹时不我与、功业未就。结句收束全篇,寄寓深慨。
艺术手法
全篇以比兴开篇,以"凌风翮""青云"等意象塑造高洁形象,又以"清商"与"下里"对举,暗喻雅俗之分。中段转入议论,用"胶漆""淆乱""潢潦"等词渲染世态混浊,以"掩耳""褰裳"两个动作写出主人公的洁身姿态。
"骂坐岂尽狂"一句反诘有力,为全篇警策。末以"陆沈金马门"用汉代典故,以"白日有弃捐"收束,以游子之悲寄寓身世之感。通篇既有古诗的朴茂,又有盛唐诗的顿挫,体现了李攀龙"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文学主张。
总体评价
此诗赠友抒怀,借吴明卿之高洁遭际,抒写"后七子"群体在浊世中守道不移的精神。诗中既有对友人的深切称许,也有对嘉靖朝政党争、流俗浑浊的愤激。语言古劲,格调苍凉,体现了李攀龙复古诗学的典型风貌,是其五言古诗中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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