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明 · 李攀龙

译文

石城诸少年,歌舞日相新。

石城的众多少年,歌舞每天都在翻新。

刘生安东平,是郎得意人。

刘生被安置在东平,正是那位春风得意的人。

长樯百幅帆,常著千里风。

高大的桅杆张着百幅大帆,常常乘着千里长风。

婀娜樯上佳,飞逐不成双。

桅杆上婀娜的佳木,飞逐却不能成双。

大帆曳云还,长樯柱天起。

大帆拖着云彩归来,长桅柱天而起。

非是不相留,势已无千里。

不是不想留下,是势头已经没有千里之远。

乌生秦氏家,不从秦氏栖。

乌鸦出生在秦氏家中,却不跟随秦氏栖息。

夜夜将九子,石城城上啼。

每夜带着九只幼雏,在石城城墙上哀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拟作乐府《乌夜啼》,共四解,以石城为背景,描写少年风流与离别之苦。古乐府《乌夜啼》本为南朝曲调,多写离愁。李攀龙此作将石城少年的歌舞风流、刘生得意、行船离别、乌鸦夜啼等意象融为一体,以乌啼贯穿全篇,在欢情中暗伏离忧,情韵深长。

逐句解读
「石城诸少年,歌舞日相新。」石城的少年们,歌舞每日翻新。

「刘生安东平,是郎得意人。」刘生安家在东平,正是少年郎的得意之人。

「长樯百幅帆,常著千里风。」长桅杆挂着百幅帆,常借千里长风而行。

「婀娜樯上佳,飞逐不成双。」桅杆上婀娜的帆影,飞逐之间不能成双,写孤帆独行之态。

「大帆曳云还,长樯柱天起。」大帆拖着云彩归来,长桅如柱撑天而起。

「非是不相留,势已无千里。」并非不想相留,只是势已无法再行千里。

「乌生秦氏家,不从秦氏栖。」乌鸦生在秦家,却不随秦家栖息。

「夜夜将九子,石城城上啼。」每夜带着九只幼雏,在石城城墙上哀啼,以乌鸦离巢喻人之离散。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乌夜啼"为题,乌鸦意象贯穿始终。前两解写少年风流,中两解写行船离别,末解以乌啼收束,三层之间以离愁暗线贯通。

"飞逐不成双"以帆影喻人,既写实又隐喻,构思巧妙。

"非是不相留,势已无千里"以反诘写无奈,将离别的不可抗拒表现得淋漓尽致。末解"乌生秦氏家"化用古乐府《乌生》之意,以乌鸦不栖旧巢、携子夜啼的意象,将离愁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组诗为李攀龙拟乐府佳作,将南朝乐府的婉约情调与诗人自身的雄健笔力相融合。全诗以乌啼为意象核心,从少年歌舞的欢情到行船离别的忧思再到乌鸦夜啼的悲凉,情感由喜转悲,层次分明。

"夜夜将九子,石城城上啼"以乌鸦携雏啼鸣的画面收束全篇,既扣题又深化了离愁主题,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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