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生

明 · 李攀龙

译文

黄口四五雀,罗坐秦氏桂树间。

四五只幼小的雀鸟,栖息在秦家桂树之间。

啄啄树上蠹,母子相哺自言安。

啄食树上的蛀虫,母雀哺育幼雀自以为安乐。

唶我。

哎呀可叹啊。

三河不知为谁家,有轻薄少年。

不知三河之地是谁家,有个轻薄的少年。

臂坐一鹞子,鹞子小小如人拳。

臂上停着一只鹞鹰,那鹞鹰小小的只有拳头大。

出入雀东西,一纵即中两黄口。

在雀群东西穿梭,一放出去就击中了两只幼雀。

毛羽摧颓,魂魄飞上沧浪天。

羽毛散乱折损,魂魄飞上了苍天。

鹞子下来还少年。

鹞鹰飞回来仍回到少年手上。

阿母生黄口时,乃在高堂欂栌间。

母雀孵育幼雀的时候,是在高堂的斗拱之间。

唶我人民安知雀乳处,窈窕紫深宫中,安从通。

哎呀可叹,人们哪里知道雀鸟哺乳的地方,在幽深的宫殿之中,怎么能相通。

白兔乃在平原大泽中,罗者尚复得脯腊之。

白兔生活在平原大泽之中,猎人尚且能捕获它做成肉干。

唶我猛虎斑斑南山间,射工尚复得枕藉之。

哎呀可叹,斑纹猛虎栖居在南山之间,猎手尚且能将它射杀堆叠。

明珠乃在合浦深渊中,后宫尚得剖以缀其襦。

明珠出在合浦的深渊之中,后宫尚能剖取来点缀衣裳。

唶我人民生各有寿命,何须尚复计会贤愚。

哎呀可叹,人各有各的寿命,何必再去计较贤愚。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乌生",系拟乐府旧题《乌生八九子》而作。原曲写乌鸦生子遭弹射之祸,喻人生多艰、祸福无常。此诗推演旧题,写乌鸟之子的成长与遭遇,以乌鸟之命运比喻人世之险恶,寓意深刻。

逐句解读
「乌生八九子,巢栖城南树。」——乌鸦生了八九只幼鸟,巢栖息在城南的树上。

「哑哑初学飞,母翼左右顾。」——哑哑叫着初学飞行,母鸟展翅左右顾盼。

「低枝不敢下,高飞畏罗网。」——低矮的树枝不敢落下,高飞又害怕罗网。

「八月秋风来,一雏先失所。」——八月秋风吹来,一只雏鸟先失了去处。

「弹射从东来,羽翼半摧腐。」——弹丸从东方射来,羽翼被摧折腐烂了一半。

「母鸟号且悲,衔食绕树呼。」——母鸟哀号悲鸣,衔着食物绕树呼唤。

「幸有三五雏,相随避弓弩。」——幸好还有三五只雏鸟,相互跟随着避开弓弩。

「日落未归巢,月明方独宿。」——日落了还未回巢,月明之下才独自栖息。

「寄言罗网人,好生天所恶。」——寄语设罗网的人,好生杀伐是天道所厌恶的。

「终当冲天去,安能久踯躅。」——终当冲天而去,怎能长久地踯躅徘徊。

艺术手法
"低枝不敢下,高飞畏罗网"以乌鸟进退两难比喻人生困境,形象生动。

"寄言罗网人,好生天所恶"直接点明主题,以天道好生劝诫暴虐。

"终当冲天去,安能久踯躅"以乌鸟冲天比喻远大志向,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拟乐府旧题而推演新意,以乌鸟之遭遇比喻人生之险恶。语言质朴,寓意深刻,既有乐府诗的现实精神,又有文人诗的哲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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