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栖曲
明 · 李攀龙
译文
芙蓉如绣柳如织,浣纱渡头日将匿。
荷花如锦绣柳条如丝织,浣纱渡口太阳将要落山。
高髻双珠玳瑁簪,采莲一曲倾江南。
高高的发髻上插着双珠玳瑁发簪,一曲采莲歌倾倒了整个江南。
珠履错落华灯光,长袖宛宛属羽觞。
珠鞋错落华灯璀璨,长袖翩翩举着羽觞饮酒。
含笑一转心相知,谁能不前复自持。
含笑一转心意便相通,谁能不上前又自己克制呢。
黄金匼匝葳蕤钥,北斗阑干城上落。
黄金缠绕着华美的门锁,北斗星横斜城头上月已西落。
美人空床夜不眠,双双玉箸下灯前。
美人独守空床夜里不能入睡,两行玉箸般的眼泪在灯前落下。
江南女儿蹋蹀歌,阳春窈窕出绮罗。
江南女子踏着碎步唱歌,阳春般窈窕的身姿从绮罗衣裳中展现。
黄金辔头紫骝马,长安少年事游冶。
黄金辔头紫骝骏马,长安少年耽于游乐寻欢。
赏析
题解
《乌栖曲》为乐府旧题,多写男女欢情与离别之悲。李攀龙此作沿用乐府传统,以浓丽的笔触描绘江南水乡的女子与歌舞、爱情与寂寞、少年与游乐,构成一幅色彩斑斓的江南风情画卷。三章各有侧重:首章写浣纱采莲之乐,次章写华灯宴饮之欢与空闺独处之悲,末章写少年游冶之态。
逐句解读
「芙蓉如绣柳如织」,荷花如锦绣柳条如织——极写江南水乡之美。
「浣纱渡头日将匿」,浣纱渡口日头将落——西施浣纱之典,暗含美人意象。
「高髻双珠玳瑁簪」,高高的发髻上插着双珠玳瑁簪——写女子妆饰之华美。
「采莲一曲倾江南」,一曲采莲歌倾倒了整个江南。
「珠履错落华灯光」,珠履错落华灯璀璨。
「长袖宛宛属羽觞」,长袖翩翩举着羽觞——写宴饮歌舞之盛。
「含笑一转心相知」,含笑一顾心意相通。
「谁能不前复自持」,谁能不上前又自己克制——写情欲之动。
「黄金匼匝葳蕤钥」,黄金缠绕着华美的门锁。
「北斗阑干城上落」,北斗横斜城头上月已西落——写夜深。
「美人空床夜不眠」,美人独守空床夜不能寐。
「双双玉箸下灯前」,双双玉箸般的眼泪在灯前落下——从欢宴转入闺怨。
「江南女儿蹋蹀歌」,江南女儿踏着碎步唱歌。
「阳春窈窕出绮罗」,阳春般的窈窕身姿从绮罗中走出。
「黄金辔头紫骝马」,黄金辔头紫骝骏马。
「长安少年事游冶」,长安少年耽于游乐——以游冶少年与空闺美人对照。
艺术手法
全诗以浓丽色彩与感官细节铺陈画面:芙蓉、柳丝、玳瑁、珠履、华灯、黄金、紫骝,色彩斑斓眩目。结构上三章由昼到夜、由欢到悲、由美人到少年,形成鲜明对照。
"北斗阑干城上落"以天象写夜深,含蓄而美。
"双双玉箸下灯前"以玉箸喻泪,意象华美而情感凄凉。末章以少年游冶收束,与美人空闺形成张力,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李攀龙乐府诗之佳作,继承了南朝乐府的绮丽传统,又融入了唐代歌行的铺排气势。色彩浓烈而不俗艳,情感由欢转悲而过渡自然。全篇以华美之笔写寂寥之情,以浓艳之景衬空闺之怨,深得乐府体之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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