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子与登湖上台

明 · 李攀龙

译文

大漠苍苍鸿雁回

苍茫的大漠之上,鸿雁正向南飞回。

中原极目思悠哉

纵目远眺中原大地,思绪悠远不尽。

白云双阙湖边出

白云从湖边的宫阙双阙旁冉冉升起。

落日西山树杪来

夕阳从西山的树梢间缓缓落下。

词客百年相对酒

两位文人一生之中相对而饮。

秋阴万里共登台

万里秋阴笼罩之下,我们共同登上高台。

侧身戎马过逢地

侧身于战马奔波之地与你相逢。

城柝朝闻角暮哀

清晨听闻城中的柝声,傍晚听到画角哀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与友人子与(王世贞的字或宗臣之字)同登湖上台时所作。诗中以北望中原、远眺大漠的阔大视野,抒发了边患未平、壮志未酬的感慨。湖上台大约在京畿附近,登高远眺,苍茫天地尽收眼底,引发了诗人对时局的忧思和羁旅漂泊的愁情。

逐句解读

「大漠苍苍鸿雁回」:远望北方大漠苍茫无际,鸿雁南飞而回,写边塞秋景,气象苍凉。

「中原极目思悠哉」:纵目远眺中原大地,思绪悠悠无尽,感慨时局与身世。

「白云双阙湖边出」:白云从湖畔的宫殿双阙旁冉冉升起,以皇家气象衬托登高所见的壮丽。

「落日西山树杪来」:夕阳西下,从西山树梢之间落下,以"来"字写落日,化静为动,笔法灵动。

「词客百年相对酒」:百年即一生,言两位文人相对而饮,借酒抒怀,共叹平生。

「秋阴万里共登台」:万里秋阴笼罩,二人共同登台远眺,愁绪与天地同其寥廓。

「侧身戎马过逢地」:侧身于战乱之地相遇,戎马倥偬之中难得一面,倍觉珍贵。

「城柝朝闻角暮哀」:城中巡夜的柝声清晨可闻,画角的悲鸣傍晚哀切,写尽了边地军旅的氛围。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字贯穿,写登台所见的天地之阔与所感之深。首联"大漠苍苍""中原极目",境界宏阔,一开篇便营造出苍凉的基调。颔联"白云双阙""落日西山",以工整对仗写出皇家气象与自然落日,动静相宜。颈联转入人事,"词客百年""秋阴万里",以个人身世与天地寥廓相对照。尾联以"城柝""角"声收束,朝暮之间,军旅的肃杀之气弥漫,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气象苍茫,境界阔大,是李攀龙登临诗中的代表作。诗人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边患之忧融为一体,既有盛唐边塞诗的豪迈,又有中晚唐的沉郁。全篇格律精严,对仗工稳,用字凝练,尤其"落日西山树杪来"一句,化静为动,颇具匠心,体现了"后七子"学唐而能自出机杼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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