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子与

明 · 李攀龙

译文

北风吹雪雪漫漫,雪里题诗泪不乾。

北风吹着大雪漫天飞舞,在雪中题诗泪水都擦不干。

岂意故人摇落后,逢君五马入长安。

哪里想到故人凋零散落之后,却逢到你乘着五马太守车入长安。

十年高卧白云寒,懒借新知锦字看。

十年高卧在白云清寒之中,懒得借看新交寄来的锦字书信。

不是眼中人渐少,那能相忆使君滩。

不是眼中看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怎会在使君滩上格外思念故人呢。

襜帷何处傍风尘,握手江湖白发新。

车帷在哪里沾上了风尘呢,在江湖中握手发现彼此增添了新的白发。

此去更沽燕市酒,不知谁作和歌人。

此去再去买燕市的美酒,不知有谁能做和歌相和之人。

中原北望九河分,太守扬帆入五云。

从中原向北眺望九河分流之处,太守扬帆驶入京城的五云之中。

莫按腰间鹿卢剑,明珠今日便投君。

不要按住腰间的鹿卢宝剑,明珠今天就投赠给你。

玉帛徵贤谒建章,颍川轩盖有辉光。

朝廷以玉帛征召贤士入建章宫,颍川的车驾有了辉耀的光彩。

君恩傥许留京兆,不必重来下凤凰。

君王的恩典如果允许你留在京兆任职,就不必再重新下达凤凰诏书征召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子与之作,由四首七绝组成。子与即徐中行,后七子之一。全诗以风雪中的送别起笔,抒写故人重逢又别的复杂情感,既有对友人才华的推崇,也有对其仕途的祝愿。诗中多处化用典故,以古人之行喻今人之志,在送别之中寄寓了对官场世态的洞察。

逐句解读
「北风吹雪雪漫漫,雪里题诗泪不乾」——北风吹雪大雪漫天,在雪中题诗泪水不干。以风雪送别渲染悲凉。

「岂意故人摇落后,逢君五马入长安」——哪里想到故人凋零之后,却逢你乘五马之车入长安。喜忧交集,五马指太守之车。

「十年高卧白云寒,懒借新知锦字看」——十年高卧白云寒冷之中,懒得借看新交锦字书信。写隐居之冷清。

「不是眼中人渐少,那能相忆使君滩」——不是眼中看得上的人越来越少,怎会在使君滩上格外思念故人。叹知音稀少。

「襜帷何处傍风尘,握手江湖白发新」——车帷在哪里沾染了风尘?在江湖中握手发现白发新添。写岁月催人。

「此去更沽燕市酒,不知谁作和歌人」——此去再去买燕市的酒,不知有谁能作和歌之人。叹缺少知音。

「中原北望九河分,太守扬帆入五云」——从中原北望九河分流之处,太守扬帆驶入五云之中。五云指京城,写其入京赴任。

「莫按腰间鹿卢剑,明珠今日便投君」——不要按住腰间的鹿卢剑,明珠今天就投赠给你。以明珠喻珍贵情谊。

「玉帛徵贤谒建章,颍川轩盖有辉光」——以玉帛征召贤士入建章宫,颍川的车驾有了辉耀的光芒。写朝廷征贤。

「君恩傥许留京兆,不必重来下凤凰」——君恩若允许留在京兆,就不必重新再下凤凰诏书了。祝愿其得留京任职。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雪」起、「云」结,首尾呼应,营造出由寒到暖的情感递进。第二首「不是眼中人渐少」以否定句式强化肯定之意,表达知音难觅的感慨。第三首「明珠今日便投君」化用「明珠暗投」而反其意,表示愿将明珠献给知音。第四首以「凤凰」之典收束,祝愿友人不需再经历征召的周折,含蓄得体。全诗用典精切而不过度,情感真挚而不做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首组诗送别挚友,从风雪重逢写到临别赠言,情感真挚而层次分明。诗人对友情的珍重、对知音稀少的感慨、对友人仕途的祝愿,都写得深切动人。全诗格调在悲凉与豪壮之间游走,既不失送别诗的深情,又见出后七子成员之间的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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